王磊拖着那个半旧的行李箱，硬着头皮挤进了出站的人流。上海站的人真的多，黑压压一片，全是些南腔北调的声音。他咽了口唾沫，眼睛紧紧盯着车票上的目的地——虹口区。

出租车站台更是挤不上去，王磊排了会儿队，看见旁边有辆三轮车，车上坐着个梳得油光光的胖大妈，正用上海话跟旁边人吹得天花乱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了句：“师傅，拉我去虹口区的宝山路！”

胖大妈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估摸着是外地来的，嘿嘿一笑：“行，四十块！”王磊赶紧掏出钱包，数出两张十块、一张五块，胖大妈接过去，也不看，往车上一扔。

“坐稳了啊！”胖大妈吆喝一声，蹬动了三轮车。车子在车流里七扭八拐，王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晃出来了。车窗外就是上海，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跟县城的土路完全是两个世界。

到了宝山路，胖大妈把车停在路边，王磊付了钱，拎着箱子就往街里走。宝山路是老城区了，砖旧的路面上，两旁都是些弄堂房子。王磊打听了一下，按照地址找到了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小旅馆。

旅馆老板是个精瘦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抽烟。王磊把行李放下，问：“老板，有个房间能住吗？”

老头抬眼打量了他一下，见王磊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就摆了摆手：“搞错了，这儿不对外宾，只住本地人。”王磊心里一沉，这可怎么办？

“那有别的旅馆吗？”王磊不死心。

“没有！”老头的语气有点冲，“都在那边开，你找去吧！”王磊知道老头是故意为难他，估计是看自己没正经收入，不想租给他。他叹了口气，转身往街对面走。

街对面果然有几家旅馆，他逐个打听，最后找到了一家标着“温馨之家”的小店。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笑眯眯地接待了他。王磊拿出身份证，登记付钱。一百块一晚的特价房，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没办法，只能住下了。

放下行李，王磊站在旅馆房间的小窗前。窗外就是一条普通的弄堂，但感觉比他想象中要热闹。他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着什么摔跤比赛，他看着看着，就有点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