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你小子又在胡闹什么？"张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皱得像斗鸡眼，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红色K线，手里的烟指了指墙角堆积的半人高文件，"明天董事会，你负责的项目要是再汇报不出新进展，你就自己卷铺盖走人。"

墙角的文件确实不少，码得整整齐齐，盖满了各种红章蓝印。林峰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张哥，我……我还在想办法，项目资金链确实有点紧。"

张猛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缸里已经堆成了小山。他脖子往前一探，声音压低八度："资金问题我回头跟老大说。但你要是连个像样的方案都拿不出来，我就亲自去市里找你老丈人谈谈。他闺女上周又跟他哭了一场，我们这些做兄弟的也伤透了心。"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老丈人是市里龙头企业的大公子，上次为了这个项目哭得梨花带雨，是他硬着头皮把一套并不成熟的市场分析数据塞给对方的。老丈人当时一言不发，等他走后，人前人后哀嚎了三天三夜。

"我……"林峰嘴唇动了动，喉咙发紧。

"别我我他的。"张猛打断他，抄起桌上的黑色笔记本，"今天晚上九点，百汇大厦九楼宴会厅，全行业交流酒会。带上你的方案，我跟你未婚妻的闺蜜王丽约了，她认识好几个投资人。"

林峰手一抖，差点把水杯捏碎。百汇大厦？那是市里最高档的酒店，去年刚开业的。他一个县城出来的毛头小子，连正装都舍不得多买两套，怎么好意思去这种场合？

"我……我 suit 不够。"林峰磨磨唧唧地说。

"换我一句老话了？"张猛把笔记本往林峰面前一推，"穷鬼，你穷到现在了？你那身撞衫的西装去年配的时候花了多少钱？与其现在抱怨，不如想想怎么把项目做到令投资人眼前一亮。"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粉尘飘落的声音。林峰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突然发现这些数字像一个个狰狞的怪物，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我……我去借。"林峰咬咬牙。

"借？"张猛挑眉，"借来干嘛？去酒会上装阔佬？兄弟，我这三十年混下来，最看不上就是虚张声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