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闲把那口黑锅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鼻孔里都夹进去一股子铁锈味儿。王大婶说这是祖传下来的宝贝，能防火防盗防小人，还能煮出天下第一香喷喷的包子，差不多就该进炉子了。

她这是在给他说事儿呢，还是给自己打气？顾小闲盯着那口黑锅出神。王大婶年纪大了，说话有时候跟念绕口令似的。不过，这锅确实是个宝，沉甸甸的，擦了擦还能看见上面乌漆嘛黑的老旧指纹印子。

“行，王大婶，您说得对。”顾小闲把黑锅放回桌上，擦了擦手，“包子上蒸笼，烧火。”

王大婶笑着摇头，人老了就是喜欢念叨些有的没的。顾小闲也不在意，挽起袖子就开始生火。灶膛里的炭明明灭灭，她往里添了几块，火苗立马蹦老高。水缸里没水了，她提着搪瓷缸就往河边跑。这的任务倒是简单，不过得绕路。

河边人多，洗衣的、洗菜的、还有几个光着屁股在水里扑腾的小屁孩。顾小闲挑了个偏僻角落，蹲下身舀水。刚舀了两缸，就听见旁边响起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的妈呀，这谁家二傻子跑水边来了，差点撞到！”一个尖嘴猴腮的丫头脆生生喊道。

顾小闲回头瞅了瞅，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拉着一个乡下打扮的老头子。老头子手里还提着个布袋，看样子也是来河边担水的。

“我说，小丫头，你这一嗓子能把河里的鱼都吓跑。”顾小闲头也不抬，自顾自把水缸提回家，“路过，帮老头子挑一趟。”

那丫头眼睛一亮，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顾小闲：“哎，你这人咋这么好呢？我叫柳晓晓，他是我老爹。喏，这是给他担水的 ，你帮帮忙呗。”

顾小闲这才注意到老头子，背有点驼，布袋沉得吓人。她眉头一皱，接过布袋往屋里一套，顺手抄起旁边搭着的扁担，噌噌噌就往河对岸走。

“哎哎哎，姑娘，这……”柳晓晓在后面追，“我家就在那边，跑啥呀！”

“跑着省力。”顾小闲头也不回，扁担一挥，哗啦一下河水四溅，“担水这事儿，还得看脚力。”

柳晓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老爹年纪大了，跑那点路都喘得跟要命似的，这……这姑娘是练过的？还没等她想明白，就看见顾小闲把水缸两个都装满了，往回走的时候，扁担换到了另一只手里，走得轻飘飘的，跟没拿东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