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臭。

顾小闲对着眼前这口破铜烂铁似的黑锅，皱了皱鼻子。锅沿裂着两道深口子，往里一看，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放了多少天没洗了，一股子腐败发馊的味道直冲脑门。

“啧，你妈没教你洗洗锅再做饭吗？”顾小闲伸手在锅沿上刮了刮，黏糊糊的玩意儿蹭手上好几块，荡在这破锅里就跟洗澡似的。

他今年十五，扔在修仙界就是根草，扔在凡尘俗世顶多算个半大小子。爹娘死得早，就剩他一个人，靠着从老家带出来的几亩薄田和山里拾掇的野果勉强糊口。没追求，没抱负，最大的爱好就是吃饱了睡，醒了吃，除此之外啥也不稀罕。

要不是这破地方闹了妖潮，passwd连镇口的集市都去不了，他大概这辈子也就这么混下去了。

“去你的。”卢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是你之前做饭，留下来的。”

顾小闲嘿嘿一笑，也不跟他争，转身进了灶房。灶膛里还留着点火星子，他捡了根柴，往里一捅，噼啪响了几声，火苗就旺了。烧水，下米，抄手。

卢明斜眼瞅着他。这小子下手是真糙，抓把米往锅里一扔，哗啦倒进去半瓢水，也不知道掂量掂量。锅里的米粒咕嘟咕嘟冒泡，水却没过米，眼看就要漫出来了。

“你倒手上的水干嘛？”卢明出声提醒。

顾小闲手一抖，瓢里的水晃荡出来不少，溅了卢明一手一脸。他抹了把脸，“哎呀，我这人天生水瓢就是歪的。”

卢明气得直哆嗦，伸手就想掐他。顾小闲一缩脖子，后撤两步，“你掐啊，掐死我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宝贝疙瘩。”

卢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去旁边柴火垛里捡了块干柴扔灶膛里，火更旺了。锅里的水腾起老高，米粒翻滚得像不要钱似的。

“这灶台……”

“黑。”顾小闲含糊不清地说，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

卢明抬头看了看，灶台黑得跟锅底似的，这还是他三天两头擦的结果。以前是老胳膊老太太住这，乱糟糟也就算了，现在就剩他俩，还是这么个邋遢样。

他叹了口气，没再管顾小闲，转身回自己房里收拾东西了。屋外风声呼呼，远处隐约有怪叫传来，听得人心里发毛。

顾小闲嚼着嘴里半生不熟的米饭，慢悠悠地收拾着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