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先别急，慢慢说。电话这头安静了几秒，她大概是被我稳住情绪的语气给劝住了，开始断断续续地讲：“瓷瓷啊，你爸……他……他走了。”我手上的口红瞬间有点滑，差点蹭花我刚补好的眼线。这调子……我 familiarity with it since childhood, the one used when packing up to leave after another fight, the one that promised everything was fine as she stuffed my bags with the clothes I wouldn't miss.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的嗓子里充满了哭腔，那争吵声背景音……不会是爸又跟别人吵架了吧？我脑子里飞快闪过他赌气摔东西的影子，上周还因为邻居家的狗叫跟他大吼了几句。我以为最糟也就是请几天假冷静冷静。结果…结果是“走了”？

“上周三，在医院……肺癌晚期，没撑过去。”妈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的，像拔河扯到一半断了线的风筝，“医生说发现得晚了……你爸他，奋斗了一辈子，最后就这么……”

奋斗了一辈子？呵，是的，他奋斗了一辈子把我当成了最大的投资，买断了所有我能想到的未来。从小他总说我是他的翻盘机会，是让他脱离泥潭的贵人。可这贵人，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走了”呢？我甚至没机会跟他好好算算账。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心里空落落的。不是为我们家那点财产，是空落落的。爸那个脾气，一辈子认死理，爱面子，剔她妈能把他折腾死，他觉得没面子。可我呢？我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投资，他还是那副老样子，舍不得花钱，觉得我在浪费他的钱，连我买衣服都要念叨半天。

妈在电话里哭着说，爸走之前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让她把我接去身边。我差点笑出来，他要是真念叨我，肯定是在骂我怎么还不嫁人，怎么还不去豪门里演替身。

我拿起手机，点开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