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夏夜，空调插线板在墙角滋滋冒烟，程某把最后一箱酸奶摁到便利店老板娘脚边，顺手把打包好的餐盒往她桌上甩，“老板娘，宵夜！” 他甩手动作挺利索，但腰有点直不起来，白天爬楼梯送快递，嘿，是真他娘的累。

老板娘冲他龇牙咧嘴笑，也不起来接，就着吧，反正这味儿她熟。程某咧嘴回敬一个更夸张的，拍了拍被汗浸透的T恤，冲屋子里喊，“小美，还没完？”

柜台后面传来“哎哟喂”一声，随即门“咔哒”开一条缝，个小姑娘探出头，乌黑的长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瞅见程某，眼睛一亮，“喏！刚炒好的牛肉粒！刚炒的！”

程某嘴角咧到耳根，这才想起正事儿，弯腰去捡地上的外卖单，彩笔写的字歪歪扭扭，最后三个字是“加辣”。他嘀咕一句，“早干嘛去了，跟催命似的……” 顺手把餐盒和酸奶塞进怀里，给自己也打包了一份。跑腿的，犒劳自己得来点实在的。

晚上十点，外送软件叮咚响个不停，程某把手机揣兜里，从便利店冲出来。夜风一吹，汗意倒消了点，但身上味儿不是好闻。红绿灯下等红灯，他对着手机屏幕导航，嘴里碎碎念，这 müşteri（客户），还住五环外，離（离）哪都远。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地址：XXX小区，15号楼，3单元，502。得，又是五环外的大妈大婶，晚饭吃的啥，估计又是白粥小菜——老年人嘛，就爱这口。程某摇摇头，手机导航提示“前方路口右转”，他脚下油门一踩，电动车“嗡”地窜出去。

小区门口保安大哥跟他挺熟，晃悠过去的时候还逗他一句，“程哥，又接私活儿？”

程某嘿嘿一笑，“没办法，饭钱得挣，不是？”

保安大哥挠挠头，乐了，“行，行，快点儿，别耽误事儿。对了，你送的那谁，电视里天天瞅见，大明星？”

“嗨，别胡说！” 程某个劲儿，“人家是人家，我是我，咱俩不搭界。”

保安大哥拍拍他肩膀，“就你小子厚道。送礼儿的人还没到呢，你先送，人家还等你呢。”

程某一拍大腿，心里骂骂咧咧，“这都啥时候了，还送礼儿……” 破着坏了骑车，五环外这路途是真远，导航屏幕上显示着“距离目的地还有8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