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羽站在望江城最高的酒楼上，指尖把玩着杯子里最后一滴酒。酒是温的，他喝得尽兴，从正午喝到初更，听楼下说书先生讲那什么“飞檐走壁”，听得他咂咂嘴，好像自己也成了那江湖好汉。

“嘿。”

身后有人插话，声音带着笑。林惊羽回头，就见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小子，腰里别着把算盘，正冲他挤眉弄眼。

“李掌柜，又来聒噪。”林惊羽不客气。

这李掌柜是他们酒楼的老板，人送外号“精明李”，算盘打得噼啪响，能算出隔壁铺子明天卖多少包子，连城主家的小厮来不来上衙门他都知道。就这种货色，居然也敢在林惊羽面前晃荡。

“哟，剑宗大弟子，又微服私访？”李掌柜谄媚地笑，举起手里的茶壶，好像要给林惊羽泡茶。

林惊羽皱眉：“滚。”他最烦别人当着面喊他“剑宗大弟子”。什么狗屁大弟子，不过是宗门里随便点个卯，让老怪物们客气客气罢了。要论真本事，他拿什么跟那些闭关百年、动不动就渡劫的老怪物比？

“嘿嘿，嘴硬。”李掌柜也不恼，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城东的周屠户，又动他那宝贝儿子了？”

林惊羽眼神一凛。周屠户，这老小子养了个不成器的儿子，天天在街上惹事，偏偏那儿子身手不错，练了几年粗制滥造的拳脚，总喜欢找他这种路过的“高手”斗气。

“我杀的。”林惊羽淡淡道，声音不大，但像淬了冰，“明天丈五巷，他娘的，还得再杀一个。”

李掌柜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立刻又换上谄媚：“哎呀，大弟子，您这……小心点啊！那小子再不成器，他爹……”

“他爹？”林惊羽打断他，“他爹死了。”他提起酒壶，“喝。”

酒楼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偷偷瞄他们的眼神多了不少。林惊羽无所谓，自顾自把酒喝完，杯子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掌柜的，结账。”

李掌柜连忙笑着点头哈腰：“来了来了，大弟子您慢走！”

林惊羽没理会他，转身下楼。晚风吹在脸上，带着江城的湿气，有点凉。白天在城外遇见的那几个游侠，还在脑子里晃悠。那帮家伙仗着人多，围攻一个商队，抢了钱就跑，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