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天刚亮，老张头的窝里就传出一声短促的呻吟。我估摸着是他昨晚又做了噩梦，翻身滚得跟猪打滚似的。我正赖在炕上眯眼，忽然听见院子里有人声，抬头一看，是隔壁老王，那脸惨白得跟刷了层石灰似的，手里还攥着个破草帽，一进院就往老张头窝里冲。

“老张头！”老王嗓门尖得跟裂了似的，一把掀开老张头的被窝，“你醒醒！出大事了！”

老张头懵懵懂懂地揉眼睛，刚坐起来，就被老王一把拽到我跟前，指着院子里发抖：“二愣子，你瞅瞅，你瞅瞅！那草帽子……草帽子它自己动起来了！”

我正迷糊着没精神，听见这话，猛地睁开眼，循着老王手指的方向看去。好家伙，只见老张头窝旁边那棵老槐树下，确实放着顶破草帽，帽檐都破成豁口了。可问题是……草帽的帽檐，正不偏不倚地朝着老张头窝的方向，轻轻地、轻轻地晃悠着。

“我眼花了？”我凑近了瞅，老槐树离窝就几步远，阳光直射，哪能看花？我使劲眨了眨眼，那破草帽还是稳稳当当地朝着老张头窝子晃。

“二愣子，你还不信？”老王急得差点跳起来，指着草帽的方向，“我亲眼看见的！那草帽自己转圈圈，最后就停在这儿了！老张头，你快去看看，是不是你做的噩梦惊醒，把东西拿倒了？”

老张头脸色也变了，他慢腾腾地爬下炕，往草帽那儿走。他每走一步，那草帽就晃一下，帽檐朝他，他走到近前，草帽又不动了。老张头伸手去拨，草帽往旁边一晃，避开了。

“我靠……”老张头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抄起草帽，往屋里一扔，“晦气！什么破事儿！”

扔完草帽，老张头脸色发白，靠在墙上喘粗气。我看着他这样，心里直犯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张头缓了半天，才喘匀了气，他看着我，眼神直勾勾的：“二愣子，你老实告诉我，昨晚你看见老王往我屋里冲的时候，你有没有瞅见那个瓷娃娃？”

我一愣：“啥瓷娃娃？你屋里那玩意儿不一直是放在柜子底下吗？”

“不是那个！”老张头声音压得低，“昨天晚上……我把它拿出来，放在炕上了。”

我一听，汗毛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