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天刚亮，老张头的窝里就传出一声短促的呻吟。我估摸着是他昨晚又做了噩梦，翻身滚得跟猪打滚似的。我正赖在炕上眯眼，忽然听见院子里有人声，抬头一看，是隔壁老王，那脸惨白得跟刷了层石灰似的，手里还攥着个破草帽，一进院就往老张头窝里冲。

“老张头！老张头！你醒醒！”老王嗓门尖得能刺破天，嘴里还念念有词，“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又笑了！笑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腾”地一下坐起来，大夏天的，老王这鬼脸做得也太逼真了。老张头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问：“咋了？大清早的嚎啥？”

“你瞅瞅我！”老王把草帽往地上一丢，直愣愣指着老张头窝前的空地，“那瓷娃娃…它…它站在那儿呢！对着我跟哈哈笑！那眼睛黑得跟俩镜片似的，在太阳底下都能反光！”

老张头“噌”地一下从炕上蹦下来，扒拉开我，走到院子中央，眯着眼瞅了半天，皱着眉头说：“胡扯！你眼花了！昨晚我收了东西，那棺材现在还压着呢！”

“我真看见了！”老王跺着脚，“它就在那儿，离我不到三步远！笑得那么开心，嘴巴都咧到耳根子了！我…我怕啊，赶紧跑来喊你！”

我瞅瞅老张头，又瞅瞅老王，心里头直打鼓。老张头这眼神，不像是撒谎。可老王这人，平日里蔫儿坏，现在却一脸惊恐，倒也少见。老张头抽了口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我看看…我看看。”他绕着那地方转了两圈，最后直接蹲下身，伸手往棺材底下掏。

就在他手指碰到棺材板的时候，那破油布边缘忽然“哗啦”一声，露出底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老张头一愣，伸手抄起来，借着天光一看，是个巴掌大的蜘蛛，八条腿直挺挺的，肚子鼓得跟个小皮球似的，正“啪嗒啪嗒”地往前爬。

“见鬼！”老张头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是只大号的毒蜘蛛！”

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是…是那种出家人眼睛的！我…我昨晚好像看见那瓷娃娃眼睛跟这玩意儿一个颜色！”

老张头哆嗦着手，把蜘蛛扔到远处，狠狠骂了句：“他娘的！肯定是这东西！老王，你丫是不是昨晚夜观天象没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