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天津的暑气闷得人像是要把人给烤化了。老张头在码头扛了半辈子纤绳，人老腰先断，现在干不动重活了，改在码头上转悠，算是找点存在感。那天他正靠在仓库的阴影里歇着，突然听见“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人在放水。他眯眼一看，好家伙，横跨在几艘货船之间的跳板上，不知谁家的小孩子把脸盆给掉了，水顺着破口子流下来，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老张头嘿嘿笑道：“小屁孩儿，玩水呢？小心点，别掉下去了。”他正想说这话，眼前一花，跳板那边突然起了阵风，把几只漂在水面上的木头片子吹得哗啦啦响。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这码头三年没风了，今儿个这是要出什么事？

他抄起根废竹竿，想去看个究竟。刚走到跳板边，就看见一个黑影“噌”地一下跳了过来。老张头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个收破烂的老瘪三，腰里别着个瘪鼓鼓的布包。老瘪三也不说话，从布包里掏出一块烂木头片，往水边一扔，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的咒语。几只水鸟受惊飞起，老瘪三嘿嘿一笑，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条泥鳅。

老张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老瘪三，平时不坑人，今儿个这是……”

正想着，忽闻“哐当”一声巨响，老张头扭头一看，是旁边一艘货轮上的起重机，也不知道怎么的，吊着个木头箱子突然脱手了，直直地砸向水面。船上的人慌作一团，老张头想叫人快跑，可离得远，喊头声被嘈杂给淹没了。眼看箱子就要砸到跳板，老张头急中生智，抄起那根竹竿就往旁边一捅，箱子歪了一下，擦着跳板边，“扑通”一声砸进了水里。

老张头喘了口气，刚想庆幸自己没掉水里，突然发现不对劲——那箱子不是普通木头箱子，上面刻着些密密麻麻的符号，还是那种他只在老辈人口中听过的，跟道士画符似的。他定睛一看，箱子侧面还刻着一个古怪的字，像“棺”字，又像是“蜃”字，扭曲得不成样子。

“蜃棺？”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这词儿他听过的，是传说里的一种妖物，能幻化出幻象，迷惑人。可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