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腰间的石锤，金属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艾伦？不，现在的他该叫自由了。这个代号，是逃亡路上捡来的，也是死过一次后换来的。巨人之力还在，但身体里多了道疤，记忆也断断续续像是梅尔卡萨森林的藤蔓，缠绕不清。

夕阳把城墙染成血橘色，数不尽的齿轮在城垛后咔咔作响。艾尔迪亚人又一次被圈养在马戏团的铁笼里，而自由和几个同伴正蹲在城外影子里啃硬面包。硬面包是昨天的，硬得像石头，但总比饿着强。

“那样做太傻了，”自由把石锤往地上一砸，震得碎石乱飞，“巨人兵的视线范围堪比猎犬，活靶子。”

说话的是凯亚，左臂上纹着三条歪曲的藤蔓，刚从马赫斯谷逃出来时像风尘仆仆的野狼。“但有什么办法呢？”凯亚叼起半截面包，唾沫星子乱飞，“守夜人今晚查得特严，我们得趁他们换岗前混过去。”

他话没说完就被箭射穿喉咙。自由眼角的余光瞥见城墙上抛下的滚石砸在他脚边，立刻掀翻凯亚的尸体钻进芦苇荡。箭矢擦着芦苇秆飞过，带起几片枯叶，自由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心跳像被铁钳拧紧。

三天后，自由摸着淤青的太阳穴蹲在沼泽边。马利纳港的火把把夜空照成白昼，守卫的呐喊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知道自己该去港口混进逃亡者队伍，但想起凯亚临死前那双混浊的眼睛，又觉得能把船凿沉…

突然，远处传来不寻常的嘶吼。自由浑身汗毛倒竖——不是暴龙，是铠之巨人！

那东西像辆黑色装甲车在城墙上爬行，每踩落一块砖都会溅起腥臭的泥浆。自由摸出匕首蹲进水洼，矮身姿势让几根芦苇挡住巨人的视线。匕首的刀背擦着艾伦的铠甲划出一道白痕，铠甲内部突然爆出刺眼火光。自由眼前一黑，却听见铠之巨人发出含糊的嚎叫。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艾尔迪亚正朝着港口的方向狂奔，像一群被潮水追杀的野鸭。而那道火光已经炸开缺口——

自由咧嘴笑了。腰间的通讯水晶突然亮起，传来艾伦尖利的声音：“自由，我开路了！”

水洼里倒映着自由扭曲的笑容，倒映着铠之巨人的残影，倒映着远方火光映红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