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刚从包里掏出烟盒，就被对面楼栋底下那老头子一嗓子吓了一跳。

“我说老王，你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昨晚又梦见啥女鬼了？”

胖子叼上烟，没好气地刮刮嘴角：“去你的，一大爷，我这叫思考人生，你那歪脖子树自己发芽的事，你问过没？”

一大爷啐了口唾沫，正对着那栋没人住的破老宅比划。那老宅孤零零立在小区外头，跟周围新盖的楼房格格不入，老远就能瞅见墙上那块斑驳的‘巴德尔玛格丽特’蓝漆招牌。这牌子也不知道哪年挂上的，风刮得都歪了。

“我那是瞎说，瞎比划呢！”一大爷赶紧摆手。可他那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看完胖子，又转向老宅的方向。

胖子唉声叹气弹了根烟：“说真格的，我问了好几个街坊，都说最近总看见一个瘸子老汉，蹲在老宅门口，对着墙上的花发呆。”

“花？”一大爷突然瞪圆眼睛，“你确定是花？我眼花没看错，那墙皮裂缝里长的是草！”

“草也能叫花？”胖子皱眉，“但就那瘸子老汉天天对着那破墙比划，就这表情，不像是看草的。”

胖子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葬礼杠子都能扛着去钓鱼的老狐狸，但这次这事儿邪乎。他不是不信邪，就是觉得太邪乎。老宅里头传说以前有个地主家的小姐，叫玛格丽特，被下人给……怎么说呢，反正最后怨气没散，就有人认出那蓝漆牌子上的名字，就这意思。

“行吧行吧，我去瞅瞅。万一真有什么，咱赶紧报物业。”胖子把烟按灭在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就要走。

“等会儿！”一大爷突然拽住他袖子，“别去，我今儿早上看见那瘸子了，他手里还拿着根……针？红色的！”

红色针？胖子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老家瞎聊时，有人说过老宅里以前养过只通体血红的老猫，后来死了，就死在玛格丽特那张像牌匾的木床上。

“我去！这事儿透着古怪啊！”胖子琢磨着，手心已经冒汗。

他没戴眼镜，眯着眼睛走过去，老宅孤零零的，窗户玻璃碎了几块，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夜风吹过，能看到墙上的蓝漆像是在抖，稿子歪歪扭扭，像是风刮的，又像是夜里有人用手指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