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碎碎念跟跟针似的，往脑子里扎。我端着那杯还温着的枸杞菊花茶，走到厨房，看着黑乎乎的灶台，叹了口气。这都第几回了？小姨真是受够了。

客厅沙发上，小姨抱着一本闲书，眼神却飘得老远，像是在听什么。她听见我回来，脸上挤出点笑，伸手摸了摸我头：“今天累不累？”

“还行。”我应着，话到嘴边又觉得不该问，小姨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她老公张伟，典型的市井小混混，抽烟喝酒打牌样样精通，就是没颗正经心。外面有人，家里还欠一屁股债，全靠小姨一个人咬着牙扛着。我妈嘴碎，我也知道，可每次看到小姨那背影，我都心疼得不行。

“妈，我跟小姨商量一下，”我喝了口茶，“周末我请小姨出去吃顿好的，换换心情。”

我妈眼睛一亮，赶紧附和：“哎，你这主意好！小姨，你看行不行？”

小姨放下书，轻轻摇了摇头：“算了，别麻烦你们。”她声音有些低，眼圈微微泛红，像是有说不出的委屈。

“不麻烦，真不麻烦。”我放下茶杯，走到她身边，“小姨，你该为自己想想了。张伟那样的人，明显没本事，还这么坏，你还为他做什么？”

小姨叹了口气，眼神躲闪着，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他是我老公。”

“是，”我握住她手，“他是你老公，但不是你的全部。你不能一辈子都这么忍着。”

她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

回去的地铁上，我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总觉得有什么该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小姨年轻的时候，特别好看，那种清冷又带着点柔弱的气质，让我这种小屁孩都觉得自带距离感。后来结了婚，尤其是有了那孩子，整个人都变了，眉宇间多了不少操劳和疲惫，可那份绝美，始终没完全消失。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我之前在律所认识的律师打来的。我一看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薇啊，”电话那头是陈默，声音依旧温和，“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我心里一惊，他是怎么知道小姨的事的？难道……小姨告诉了他？

“小薇，你最近还好吗？”陈默的声音带着点关切。

“还行吧。”我含糊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