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屁股的火星子还在地上滋滋作响，老黄头的烟袋锅子却没停歇，照着阿狗脑门又补了一记。阿狗咧嘴笑了，咬着牙没吭声，就看着老黄头那气得发抖的手，心里头直念叨：“快磕死他，快磕死他，我就不信磕死一个还有下一个。”他背对着老黄头，假装整理包里那些不知从哪儿淘来的破玩意儿，其实手心全是汗，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

“滚！”老黄头气得嗓门都变了调，烟袋锅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裂了。他一屁股坐泥地上，老脸憋得通红，指着阿狗：“你个傻小子，死了爹娘哭都没哭一声，就想着往瓶山送死！你可知那地方，多少年没进去过了？连山里老人都说，进去了的人，连个影儿都没见着！”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没好意思提的恐惧，“我闺女……我闺女去年上坟，在山包边上看见个白影子，吓得腿都软了。”

阿狗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抬眼瞅老黄头。老黄头正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阿狗生吞活剥了。阿狗把包往肩上一扛，脖子一梗：“怕啥？我进去，我就不信瓶山真有那么邪性！你们老一辈人，就是胆小！”他嘴上硬，其实脚趾头都在抠抠泥。他爹娘上个月才刚走，坟头土新得冒烟，村里人都当他没心没肺。他非要进瓶山，就是想跟村长还有老黄头他们撇清关系。

“哼，我看你就是皮实！”老黄头把脸扭到一边，“我告诉你阿狗，今天你要是再提瓶山一个字，我就把你那点破家当全砸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阿狗心上。阿狗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牙关咔咔作响。“砸就砸了吧……反正我那点家当，不值几个钱。”

老黄头见他说这话，气还没消，却又怕真把那点破玩意儿砸了，太过分，没再吭声。阿狗慢腾腾站起身，拍了拍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没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老黄头，发现老黄头正死死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很，有恨，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阿狗嘿嘿笑了两声，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这一进瓶山，怕是就回不来了。可他心里又有点期待，期待着山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事儿，期待着能找到点啥宝贝，让老黄头他们瞧瞧，不是他胆小，是瓶山真的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