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还是那么横，可林薇心里头却热乎乎的。门板缝里的风小了点，王婶非要她进屋暖和暖和。林薇摇摇头，兜帽都快遮到下巴了，只说是出来透透气。她得赶紧把地窖挖出来，不然这雪一下就是半月，地里挖不出来，菜篮子都得空。

“林薇，你个门快的，挖你家地了？”隔壁李叔披着破棉袄，烟袋锅子没拿稳，火星子差点燎了自个儿眉毛。

林薇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不是寻思着早点弄出来，省得误了农时？”她仗着年轻，两条腿踩在没过脚踝的雪里头，跟踩在棉花堆上似的。王婶在屋里喊，让她把裤腿卷高点，别冻着。

地窖在院墙后面，得绕着走一段。林薇抄起改了把的铁锹，一锹一锹往下刨。雪没多深，可冻得实实硬硬的，每铲下去都得使好劲儿。没挖多深，冰块就咔咔作响。林薇眼睛一亮，伸手进去一摸，我的乖乖，冰块里包着红彤彤的萝卜头！

“嘿，冻得跟冰坨子似的，还能吃？”她乐得直喊。赶紧把萝卜头捞出来，贴着身子焐热乎。萝卜头硬得跟石头似的，林薇揣在怀里，顺路就往回走。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虎子喊：“大娘！大娘！你快来看！我挖着宝贝了！”那小家伙脸冻得跟紫茄子似的，手里攥着个土疙瘩，眼睛放光。

王婶噼里啪啦跑出来：“啥宝贝？吓死娘了。”蹲下去一看，土疙瘩底下露着溜圆的土豆。解放前老刘头家传下来的宝贝疙瘩，如今金贵得跟了翡翠似的。

林薇凑过去，咧嘴直笑：“虎子长大了，知道找食儿了？”她捡块冰块，在虎子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小子咧咧嘴，躲也躲不及。

李叔笑呵呵地溜达过来，嘴里哈着白气：“林薇，你这手艺可真地道，这才半天功夫，地就挖开了。”说着，自个儿也抄起铁锹，跟在林薇身后，说要学学。

林薇白了他一眼：“您这岁数，还跟小孩子似的玩泥巴？” 可嘴上没再说什么，毕竟这年头，能干活的手艺就是好东西。

雪还没化透，地里的土层薄薄的，黑黢黢的，看着就养人。林薇把萝卜头拿出来，在冰块里洗了洗，又用嘴吹了吹，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起来，嘎嘣脆，心里头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