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带着一股子腐朽霉烂的味道，刮得人脸上生疼。林墨缩了缩脖子，快步穿过宫门前的广场，头也不回地往钦天监的方向走。

今儿个晚上不对劲。

不对劲的不是天上的星星，是地上的活人。从白日里那场不大不小的火灾开始，整个钦天监就处在一种诡异的沉默里。没人敢提，没人敢问，连平时围着老刘讨价还价的太监宫女，今儿也集体失踪了。

林墨从巡夜的小太监手里接过半盏还冒着热气的夜茶，小声问了句：“刘公公那边……怎么样了？”

那小太监眼皮都没抬，闷闷地应道：“还能怎么样？在屋里待着呢，说做了什么梦，把屋里东西都推倒了。”

林墨皱了皱眉。老刘是钦天监的老管事，半辈子浸在书堆里，最大的特点是胆小，但绝不是个做噩梦能把东西推倒的性子。他记得清清楚楚，白日里老刘还在和另外几个管事扯皮，说新添的观测仪精度不够。

这不对劲。

林墨放下茶盏，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崩得更厉害了。他今夜当值，按规矩是到天亮才回。但总觉得有股阴气似的，让人坐不住。刚才路过偏殿，隐约听到里面有压抑的哭声，像是女人，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头发毛。

他没去多想，加快脚步往钦天监走。到了院里，借着月光，看到那六七个观测铜人，个个都直挺挺地站着，像是一群等着砍头的士兵。铜人身上还带着昨夜的雨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墨走到观测台前，准备检查昨夜记录的星象。翻开那厚厚的数据册，可刚看两眼，就发现不对劲。昨夜记录的北斗七星位置，和手册上记载的不一样！不是观测误差那种小误差，是大误差，像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他心里咯噔一下，眯起眼睛看向屋顶。高高的宫墙，平日里根本不可能翻进来什么人。除非……有东西能飞。

钦天监守夜人的直觉，是刻在骨子里的。林墨猛地抬头，夜空中，原本应该是最亮的北极星，此刻却像被蒙上了一层灰，光晕散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咔嚓。”一声脆响。

林墨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月光下，观测台旁的矮墙后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影。那黑影穿着一身深色夜行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像两盏鬼火，幽幽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