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给老李续上茶，他手上的杯子就没停过。茶叶在水里咕咚咕咚转，像长腿的虫子，他眼神飘忽，盯着那些升腾的热气。我打量他半天，这哥们儿是真的想往心里去。

“我说老李，你这法子管用不？”我扒拉着桌上吃剩的瓜子壳，咔嗒咔嗒响得欢，故意压低声音，“天天跟坐牢似的，老板看见了不得觉得你小子脑子瓦特了？咱们这公司，老板看重的是效率，不是你参透啥境界。”

老李没接话，就这么盯着茶叶转。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突然想到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你知道我现在去哪儿最舒服吗？”

“哪？”我乐得兜圈子，“去邻居家蹭wifi？”

他愣了一下，没绷住，笑出声来，“去楼下那家新开的咖啡店。”说完，他眼神亮了亮，又恢复了那种有点飘的状态，“你知道那地方为什么人不多吗？”

我撇撇嘴，“要么位置不好，要么老板抠门，能有什么稀奇的。”我站起身，“不说这些了，我加完班得回去了，你慢慢参悟你的茶叶。”我朝他挥挥手，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

刚走出没几步，老李在后面喊我。“欸，等等！”

我回过头，看到他端着那杯刚晾温的茶，作势要递给我。“尝尝这个。”

我皱了皱眉，“我不用这个。”我有点烦他这套，明明是另类，非得搞得跟传道授业似的。

老李没在意我的不情愿，把茶杯往我面前又推了推。“就是觉得你最近老皱眉头。喝点这个，清心火。”

我看着那杯茶，水汽已经散了大半，茶叶沉沉地卧在杯底，像死过去似的。我伸手接过来，没喝，反而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点红茶的涩，挺冲鼻子。

“行，我喝了。”我接过去，看都没看，就这么仰头灌了一口。

真苦！我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老李在旁边憋着笑，眼角青筋都暴起来了。

“行了吧你！”我放下杯子，瞪他，“谁让你泡这么浓的？”

他这才把事情说了出来，“那家咖啡店，有个姑娘，每次来都点träume。不是梦那个tra，是德语的梦。”

我突然来了兴趣，“这跟打坐有啥关系？”

老李摇摇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