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警局大楼还是热热闹闹的。走廊尽头那间审讯室，铁门“哐当”一声关上，玻璃窗后的灯“啪”亮了。李默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盯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姓张，二十出头，油头粉面的，往这儿一站，活像刚从哪个夜店门口被拉回来的。但他眼神躲闪，手指抠着指甲缝，满脸都是“我冤枉啊”的表情。

这是今晚第三个了。前两个都差不多，逻辑乱七八糟，关键证词对不上，但眼神里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骚动，像老鼠看见猫，又像……像在躲什么。

李默那双眼睛，自从三年前在出事现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后，就一直不太对劲。不是幻觉，是真的能看到。不是别人看不到的鬼魂，是凶手。人死后，留下的执念会形成影像，只有他看得到。当然，他说出去没人信，都当他是 workload 压大，神经衰弱。

“张伟，好好说。”李默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女朋友说，昨晚九点在你们家楼下看到你和一帮社会摇的人一起喝酒，对不对？”

张伟肩膀一耸，咬着嘴唇：“我……我昨晚没喝酒。”

“是吗？”李默慢悠悠拖长音调，“监控录像显示九点到十一点，你在小区便利店买醉啤酒，一共三罐。”

张伟脸涨红了，嘴巴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唔”了一声，低下头盯着自己磨破的帆布鞋尖。

李默没再逼他，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水，抿了一口。审讯室里只有空调嗡嗡的电流声，还有张伟时不时的粗重喘息。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玻璃窗外，走廊拐角好像站着个人。模糊一团，穿着灰色的旧外套，背对着门，一动不动。他定睛一看，那影子好像……在对他笑？

他皱皱眉，以为是眼花了。也可能是最近没睡好，神经太敏感。他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张伟。

“张伟，”他又开口，“你跟那帮社会摇的人认识多久了？”

张伟眼睛猛地睁大，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他慌忙摇头：“不熟！真的不熟！我就是……就是上次喝多了，被他们拉进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李默，又看了看烟，把烟塞了回去。

李默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