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把旱烟杆在鞋底搓了搓，烟灰簌簌往下掉。他盯着那烟杆，手指头用力掐了一下，火星子“滋”地一声就灭了。屋里光线有点暗，墙上的那盏煤油灯摇摇晃晃的，把影子投在墙上，脑袋大，肚子小。他叹了口气，拿起烟袋，又给自己点上。

这烟袋是解放初期托人从乡下带回来的，黄铜做的烟锅，边角都磨得锃亮。那时候日子苦，抽袋烟都得省着来。老张记得，那时他刚结婚不久，一个月工资也就十几块钱，一家老小加上他和媳妇，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媳妇没工作，全靠他一个人养家糊口。他那时候年轻气盛，看着城里那些时髦的年轻人，心里也痒痒。偷偷学人家抽洋烟，结果被媳妇发现了，好一顿骂。媳妇说：“咱家是吃糠咽菜习惯了，可不能学那些不务正业的人。”老张拗不过她，只好又戒了洋烟，改抽这旱烟。

提起媳妇，老张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七十多年的感情了，从青丝到白发，他们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也一起享受了平淡的幸福。那时候家里穷，孩子又多，日子过得吃力。但他从没想过离开媳妇，也从未后悔过当初的选择。媳妇手巧，做的饭菜可口，洗衣做饭样样行。老张在外头再辛苦，回到家里，总能感受到那份温暖。他偷偷摸摸攒点钱，给媳妇买点新衣服，媳妇总是笑呵呵地说：“够穿就行，省着点花。”

那时候的苦日子，现在想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老张记得，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家里没生煤球，孩子们冷得直发抖。媳妇把他攒了半年的钱都掏出来，买了几斤红薯，切成片，放在锅里煮。一家人围着火炉，吃着热乎乎的红薯，喝着热茶，那感觉，现在想起来，都让人觉得暖和。老张说：“那时候虽然苦，但心里踏实。啥都没有，但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就觉得日子有奔头。”

如今日子好了，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孙子孙女也来了。老张看着眼前的孙子孙女，心里充满了感慨。他们这一代，从小在蜜罐里长大，哪经历过他们小时候的苦日子。老张常常给孙子孙女讲他们小时候的故事，讲他们怎么挨饿挨冻，怎么穿衣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