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别老盯着我这块地了？”李家院子外头，几个半大小子正围着菜畦转悠，眼睛瞪得溜圆，像看得上眼的肥猪。

我手里的活计儿一丢，笑骂一句：“盯着也没用，你阿娘栽的辣椒，长势跟猴脸似的，不是你能惹的。”

为首那小子，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叫王狗蛋，是村里出了名的牛脾气，此刻撅着嘴往后退了半步，翻了个白眼：“哟呵，还知道护短了？昨天还见你往你阿娘菜畦里撒尿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憋着笑，偷偷瞄我。真是的，自己干的好事，倒成了我的不是。我清了清嗓子，指着那几个熊孩子：“王狗蛋，你嘴巴放干净点！三岁看老，你瞧瞧你自己那德行，将来能成啥器？”

被点名的家伙吓得一哆嗦，后头有人悄声解释：“二姐也是担心，狗蛋从小就这样，野惯了。”这话是隔壁刘婆子家的小丫头说的，声音不大，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得了便宜还卖乖，哼。我扭头看向自家屋子，想着今天该炖点啥。手里活计儿是干完了，那几亩薄田，靠着水渠浇地，正是长势旺盛的时候。辣椒、茄子、还有刚收的那点红薯，足够头条开春时卖了。

对了，还有那后山挖的野菇子，足够给阿娘补补身子。要我说，男人啊，成天就知道蹲地里打滚，哪懂这些细活儿。不像我家头牛，虽然是个畜生，至少知道让人省心。

成亲两年了，我男人王大牛，在村里人眼里，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图他踏实，不耍心眼儿，人也不算懒，会挑水，会劈柴，农忙时上地勤快，农闲还能去镇上赶集，给我捎点胭脂水粉。村里谁不说他好？

可我呢，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家伙心里，藏着点事儿。

就说前阵子吧，镇上严掌柜来村里收药材，我家自种的当归、金银花卖了个好价钱，回来时，他就乐呵呵的，眼神不自然地瞟着我手里的银子。

“二姐，你这次发的财啊，比去年多了不少。”严掌柜挑着担子，梗着脖子说。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压低声音回他：“你能不知道，我那几亩地种得好？”嘴上这么说，手心却悄悄捏紧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那是那是，二姐你手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