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意刚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耳边嗡嗡响，像是刚穿过一条特别窄的隧道，出来后发现外面光线刺眼。她动了动手指，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这是宫里的冬宫，铺着厚厚的毡毯，可她的手尖还是冻得发红。

她穿书了，没错，这是穿越。上一秒，她还在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游戏更新焦头烂额，下一秒就发现自己成了个身份卑微的宫女，穿着粗布麻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后来又被赏了口饭，勉强跌跌撞撞爬到一个小小答应的位置，准确来说，是个连名字都上不了册的隐形人。

这紫禁城，金碧辉煌是假的，规矩森严是真的。顾知意花了几天时间，才摸清自己大概身处哪个位置。不受宠，是被默认的。皇帝似乎对每个妃子都提不起兴趣，除了偶尔会“特别关注”她。

她的名字叫柳微，柳二娘，具体姓什么没人记得。顾知意就觉得好笑，柳二娘，听着就像街头算命的，皇帝怎么就对这个感兴趣了？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太没人注意了。皇帝身边莺莺燕燕成百上千，偏偏她这种不上台面的，反而成了他的稀有观察对象。

今天又是这样。

刚梳洗完，太监夹着尾巴跑进来，脸上堆着笑：“柳答应，皇上召见，就在偏殿。”

偏殿。顾知意心里咯噔一下。偏殿一般是什么情况？要么是皇帝心情好，召个新人训话；要么就是……想杀人的前奏。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擦了擦身子，心里默默祈祷是前者。

穿过长长的回廊，积雪没过脚踝，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宫里的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运气好，正好碰到一个采药的小太监，帮她拔了拔鞋上沾的雪。

“多谢小哥哥。”顾知意真心实意地笑了笑。

那小太监脸一红，摆摆手：“举手之劳。”

两人站了站，又走了一段。远远地，顾知意就看见偏殿门口站着一个人影。走近了，才看清是皇帝，倚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眉头微蹙。

她立刻压低声音，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地：“奴婢……柳答应，参见皇上。”

皇帝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没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