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要停的意思，乌丸爽的伞骨裂开个细缝，几滴雨点砸在肩头的黑绒制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不介意，反正这湿气让他脑子更清醒。关键是他看见诸葛悦了。

那娘们儿还在，离他不远，大概十几步路。她没带伞，青罗裙的下摆快贴到脚踝了，可她自顾自地挪，像不知道雨这东西能把人淋透。乌丸爽挑眉，这年头装什么][-]啊，本地人不会这么干，外来客倒是舍得把自己弄得跟落水鸡似的。

书摊那边人声鼎沸，卖古董字画的掺和着卖发饰胭脂的，吵吵嚷嚷的。可乌丸爽的目光就黏在诸葛悦身上。她翻书的动作又慢了半拍，手指移动时划过书页的触感，一看就是生疏的。啧，连翻书都这么别扭，还想在京城立足？她前几日是在御书阁见过，据说是来做学问的，结果把总管问得闭嘴。

乌丸爽收了伞，骨节“咔咔”响了一声。这动静把书摊的人都看过来，带伞的都往他这边挤了挤。他不介意当个焦点，反正他本来就想引起注意。

诸葛悦显然也听到了，她合上书，下意识地把书拢在怀里。然后她就看见了乌丸爽。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雨里会突然冒出个陌生人。但没几秒，她又垂下眼帘，姿态端着得像块老木头。

“需要帮忙吧？”乌丸爽走到她面前，伞还是挡着自己，没完全罩住她。他说话声音不大，却像根针似的扎进嘈杂里。

诸葛悦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不，不止是眼睛，她整张脸都僵硬了。手里的书“啪”一下掉在地上，书页散开，露出里面夹着的几张札记。

“啊！”诸葛悦 Reflexively 弯腰去捡，动作一气呵成，跟刚才翻书的滞涩完全两样。可她没注意到，乌丸爽已经蹲下身，帮她捡起了那几页纸。

“诸葛姑娘，”乌丸爽把纸递给她，“不是你的。”

诸葛悦这才惊醒，伸手去抢。可乌丸爽手腕一翻，纸就飞回去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侧脸滑下来，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装什么本地人？下次想掩藏身份，最好学学怎么走路。”

这话像是在骂，又像是在提醒。诸葛悦的脸瞬间红了，从脖颈一直烧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