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斜织，将整座临安城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乌丸爽撑着一把油纸伞，脚步没来由地停在了城东的 bookbazaar 前。

书市向来是这种调调，人来人往，嘈杂又充满市井烟火气。他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避雨，顺便打发下无聊的午后时光，却不想，一眼就撞进了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里。

诸葛悦正对着摊位上的一本古籍发呆，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裙，外面罩着件半旧的米色披风，像是随时都会被雨水浸透的可怜虫。

乌丸爽本是打算转身离开，却在开口的那一瞬间，被自己说出的活儿卡了壳。

“同学，请问你知道《三国志》的作者吗？”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乱了角落里的宁静。

诸葛悦猛地抬起头，明亮的眼睛像雨后洗过的黑曜石，带着点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眨了眨眼，声音清脆，不疾不徐地回答：

“西晋的陈寿。”

“……”

乌丸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短路了，居然对着一本书发呆的姑娘问这种问题。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救这尴尬的局面。

“那个……这不是 obvious 吗？”

诸葛悦没生气，反而弯了弯嘴角，像是被逗乐了：

“若是 obvious，你又怎会问？”

乌丸爽彻底傻眼，这什么逻辑？他明明是随口一问，怎么就成了考验？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决定结账走人。

“方便知道怎么称呼吗？你的问题很有趣。”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不耐烦，毕竟雨天的书市，他也不是第一个来问这问题的家伙，但这个姑娘的反应实在不同寻常。

诸葛悦歪了歪头，“我诸葛悦，你呢？”

“乌丸爽。”他淡淡道，雨伞轻轻移开，挡住了她的半边身子。

就这么隔着一把伞的距离，两人沉默了片刻。雨声淅沥，市声嘈杂，却好像都隔在了中间。

乌丸爽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魄，脑子里全是刚才诸葛悦那双眼睛，亮得像在发光。

他感觉自己有点可笑，居然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留下如此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