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这破旧的木门被一只粗粝的手猛地推开，夕阳斜斜地灌进来，晃得人眼睛发花。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从里头冲了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褪色的荷包，跑得气喘吁吁。巷口，几个吊儿郎当的少年正蹲在墙根下抽着旱烟，见她跑过来，立马眼珠一转，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承恩巷那个哑巴丫头吗？跑这么急，上哪儿去啊？”为首一个瘦高个嘿嘿笑着，手就往她怀里伸。

小姑娘吓得一哆嗦，抱着荷包的手抓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怪声，想喊却喊不出来。旁边几个少年见状，更是起哄，“快给爷笑一个！喜欢就送你回去！”“是啊是啊，家里还有热乎的馒头呢……”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很单薄。她光脚跑得飞快，脚底板都磨破了皮，却还是被那几个少年堵在了死巷。汗水和尘土混在一起，在她脸上冲出几道沟壑，看着真是可怜。我本来想冲出去帮忙，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当年爹娘走的时候，就留下我这么个哑巴女儿，在京城这吃人的地方，能活到现在，全靠自个儿咬牙挺着。

突然，“噗通”一声闷响，我下意识抬头，就见刚才领头那个瘦高个被身边一个穿着锦缎长袍、腰挎宝刀的男人一脚踹飞出去，撞在墙角，半天没爬起来。这人是谁？看着眼生得很。那几个少年见状，吓得脸都白了，屁滚尿流地跑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他很高，目测得有两米开外，肩宽背直，一身玄黑色的常服穿在他身上，却比那几个身上的锦缎更显精神。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好吓人，黑得像两潭深水，往我这边一扫，我心里直发毛。

“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我的阿月？”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沙哑的磁性，却不像寻常男子那样温和。

阿月……我猛地瞪大了眼睛。难道……难道他认识我？可记忆里，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我心里正乱糟糟的，混乱的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一个模糊的背影，一身金甲，披着烈火……还有一双节能减排地眼睛，在烈焰中死死地盯着我……难道……难道是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