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水来啦！爷，您看要几碟？”伙计低头接话，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挺利索。

张千没看伙计，手搭在柜台上，杯子摩挲得哗啦响。“两碟花生米，一碟茴香豆，再来个凉拌黄瓜。”他开口。

“得嘞！马上来！”伙计麻溜儿点头，转身去灶房张罗。

张千自己给自己倒了碗茶，刚要端起来，却见茶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脑袋探进来个穿着灰布夹袄的小厮，eek直愣愣地盯着他。

张千眉眼微动：“找谁？”

小厮搓着手，声音私语似的：“张捕头？是我，李顺……呃，是王大人的人。”

张千嗤笑一声，把嘴里的茶呼出去半口。“王大人心事多，派你个跑腿的跟着我？图个啥？”

李顺嘿嘿干笑：“不是……不是王大人心事多。是……是张捕头您得赶紧走。”他眼神飘忽，像老鼠看见猫。

张千挑眉：“咋了？前头官兵又来查店了？不像啊。”他指指门口。“我瞧着挺太平。”

李顺咽了口唾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官兵倒是不算多，可……可后头蹲着几条‘龙’呢。”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贴着张千耳朵喊，“张捕头，您这‘官’当得也不容易啊，挑着担子走钢丝呢！”

张千品了品味，这小子话里话外不给你个准话。“说清楚点。后头是谁？谁让你来喊话的？”

李顺腿肚子一抖，但还是鼓起勇气：“是……是顾大人。还有……还有新来的通判周老爷。”

“顾大人？”张千眉头皱得更紧了，“吏部的小顾？他掺和咱们这破案的是个啥道理？”

“这……”李顺挠挠头，“顾大人说……案子牵连到他……所以想请您……看在……”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能猜到。

张千嘴角一撇：“牵连顾大人？那咱们这案子可就热乎了。所以啊，你是来说，顾大人和周通判，不希望我查太深，还是希望我往深处查？”

李顺眼睛瞪得溜圆，后脖颈子汗都下来了。“张捕头，您高抬贵手吧！两府大人心里明白，只是……只是这案子摊到您头上了，不好……”

“不好？”张千看着李顺，慢悠悠地问，“不好是让那些冤魂天天晚上白叫唤？还是不好让您主子的脸上光鲜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