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休息室里趴了整整一个下午。那件价值八千块的风衣被雨淋得透透的，最后变成她手里皱巴巴的布条，半点不像当初在铺子里试穿时那般精致。婚纱上那朵假玫瑰被水冲得蔫蔫的，几根针都散开了，她摸着那块脏污的地方，指节都掐出了红印。

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气里混杂着烟灰和酒臭的味道。她把脸埋在膝盖窝里，想起早上结婚典礼上，那个男人扔婚书时的样子。他转身走进宾客里，几秒钟就被人淹没，像她影子里掉进沙堆的石子，再也找不回来。

手机在包里震动，林薇懒得去碰。今天那场婚礼本来就不是她想要的，但为了爷爷病，她还是咬牙配合。到头来，不是她被淘汰，而是他们先放弃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推开。林薇立刻缩成一团，假装没醒。

“薇薇，你还在这里？”男人声音里有种小心翼翼。

林薇没回答，只是盯着墙上的灯泡看。那灯泡忽明忽灭，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

“你醉得厉害。”男人走过来，替她掖了掖飘开的婚纱裙摆，“我让司机先走了，这里灯光太暗。”

林薇突然“哼”了一声。她转过身，看到男人正蹲下来给她整理鞋子。他刚烫了个头，头发在光线下泛着油亮，脖子上那串玉佩反射着冷光。她盯着他后颈那道疤痕，想起小时候他教她骑自行车时，手指被车把手擦出的伤口。

“我该回去了。”男人站起身，“你坚持去医院吗？”

林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用了，我爷爷说没事。少丢人现眼了。”

男人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他伸出手，像想碰她的脸，又像只是想借个力。“今天……对不起。”

林薇躲开了。她不想听任何解释，更不想想起五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机场。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对她说的，转身就挽着别人的胳膊离开了。

“好好照顾自己。”男人叹了口气，“晚上我来接你。”

林薇把脸埋进染血的婚纱里，倔强得很。男人走后，她才想起该去拿手机，屏幕亮起时，有四条未读消息。

爷爷的医生：林小姐，病人情况恶化，需要立刻手术。

陈浩的助理：林小姐，晚上七点在-suite 814 等您，有合作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