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赵叔！张山满口答应着，把手里最后两捆麦子往车上一扔，拉起缰绳就往家赶。马蹄子哒哒响，卷起一路黄尘。这年头，能多挣俩子儿就多挣俩，这地里的收成，得赶在那些该死的黄皮子动手之前收回来。张山心里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刚出村口，就听见远处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张山心里咯噔一下，勒住缰绳，悄悄拨马往那边看。借着昏暗的月光，能看见几个黑影在村子西边那片树林里鬼鬼祟祟地晃悠。

“看见没，那几户没动静的村子，得赶紧下手。”一个沙哑的声音闷声说道。

“哪儿能那么急，头儿，让弟兄们歇口气儿……”另一个声音带着点抱怨。

“歇口气？哼，再歇就没机会了！听说鬼子又运来一批补给，今儿个说不定就派兵过来接应呢！”第一个声音显然是个老江湖，语气里透着狠劲儿。

张山听得一愣一愣的。鬼子？他们不是一直隔着一道山在那儿搞训练吗？怎么突然就派兵了？

“头儿，那我们……”

“少废话！”那声音猛地一扬，“分两拨人，一拨去东边抢粮，一拨跟我进村，目标，村西头那几户！”说话间，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开始动手。

张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不是土匪就是汉奸，指不定哪天就得落草为寇。他不再犹豫，猛地一夹马腹，朝着村子东头冲了过去。他得提醒赵叔，那几户人家不能留！

马蹄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惊得林子里几个黑影抬起头。张山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但显然他们没料到这家伙是往东跑，而且跑得这么快。

冲进村子东头，张山直接闯进赵叔家，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纸映着月光。赵婶披着件破棉袄，正坐在门槛上发呆。

“叔！婶！”张山压低声音喊道，“出事了！西边有黄皮子要抢东西！”

赵婶猛地一哆嗦，眼睛瞪得溜圆：“什么？黄皮子？什么时候的事？”

“现在！他们刚进村，您赶紧带着孩子躲躲！”张山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抓住他！那小子是干什么的？”

“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山一把拉起正要往屋里跑的赵婶，又抱起地上睡着的小豆子，朝着村里的祠堂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