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轩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烟袋锅子吧嗒得欢，火星子一闪一闪的。旁边蹲着他大哥林子豪，腰里挎着把土铳，眼皮子沉重得像是压了块砖头。

"咋整的？"林子豪瞅着远处黑压压的队伍，声音有气无力。那帮日本兵又来扫荡了，oneshot一夜之间，村子就剩下这么几十号人，男丁都拉了队伍，跟着老支书去山里打游击。

"啥整的，等着呗。"林子轩把烟灰磕在地上，"咱们村去年就剩这么几户人家了，还能咋地。"

他娘在里屋抹眼泪呢，说他爹前年让日本飞机炸死在田埂上，他妹林子兰才十岁，家里就剩下孤儿寡母。前两天县里派人来，说让青壮年去抗日，他大哥跟几个邻居直接就应了，临走把仅剩的二十块大洋塞给他，说要他照顾他娘和妹妹。

林子轩攥着那点钱，手心都是汗。他娘指着不远处那片坟地，"你爹就埋在那儿，以后可得好好干，别给林家丢人。"

他妹跑过来，小脸煞白，抓着他的衣角问："哥哥，我怕。"林子兰才十三岁，眼睛红红的，像熟透了的桃子。

"怕啥，有哥哥在。"林子轩揉揉她头发，声音有点发颤，"等打完仗，哥哥带你去镇上买你喜欢的胭脂。"

这时候，敲锣的来了，是村口王老头。他脖子歪得跟个风干鸡似的，喊道："都装死！装死错了要杀头的！都装死啊！"

林子轩心里咯噔一下。日本人这次来得比以往都凶，枪口上挑着新鲜的人头，一人手里还拎着个大马灯。走在前面的军官一身黑西装，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像头披着人皮的野兽。

"妈的，还认得老子不？"一个日本兵用枪托捅死了一个假装死尸的老汉，咧着嘴笑。那嘴脸，把林子轩看得一肚子火。要不是上面明令不准擅杀，他真想冲上去给他两刀。

队伍开始移动，林子轩被夹在中间，前面一个扛着水缸的老农，后面是一个卖豆腐的矮子。他悄悄把那二十块大洋塞进怀里，要是遇上能劫富济贫的机会……

突然，前面的卖豆腐矮子身子一晃，叫道："脚扭了！"

后面的日本兵立刻不耐烦，枪口瞄准他。"滚过来！"说着就要开枪。

千钧一发之际，林子轩猛地推了矮子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