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比平时更黑，像块浸了水的黑布，往窗户上死死压着。林晚把花店门板上的铜铃摇得轻一点，生怕吵醒了隔壁老王家的猫。刚给自己泡了杯枸杞菊花茶，刚放下勺子，后院那排茉莉突然“哗啦”一阵乱响。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全是汗。这晚风邪性得很，钻进袖口，直挠人骨头缝。花店里挂着的铜风铃晃荡了两下，叮铃当啷，撞得人心里发毛。林晚蹑手蹑脚走到后窗，撩开窗帘一看——哐当！一扇竹编凉棚不知被啥撞歪了，歪得那叫一个别致。

“谁啊？”她嗓子发干，估计是紧张，“谁这么早晚来了？”

黑漆漆的院墙那边，影影绰绰晃着一个影子，走得贼慢。林晚哆嗦着摸出手机，屏幕亮光在暗处晃得人眼晕。借着手机那点微弱的光，她瞅见那影子里人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裤裆处还往下坠着点儿，像是啥东西不小心露了边。走近了才看清，是个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老头，戴顶假发，假发的边缘在黑暗里像条黑线。

“找错门了吧？”林晚尽量把声音放得温柔点，“您……您敲敲隔壁啊。”

老头没搭理她，自顾自踱到花架边，伸手就要摘一束剑兰。林晚赶忙拦住：“大哥，这花……这花不能摘啊。”

老头摘花的手一僵，转过头来。林晚吓了一跳，因为老头脸上那表情，简直跟那束剑兰一个调调——蔫儿了。他的眼睛藏在假发底下，看不清啥样，但那嘴角往下撇的弧度，跟哭丧棒有得一拼。

“我……我帮您摘……”林晚不敢多看，手指哆哆嗦嗦往花枝上一凑，手一松，“哎呀！”一整束剑兰掉了下去。

老头也不恼，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跟砂纸在磨木头似的：“行，是我多事了。”他往墙角一蹲，也不走，也不闹，就那么蹲那儿，像根被风刮断的冰棍。

林晚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她冲到后门穿鞋，鞋带刚系好一半——“哗啦！”院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穿警服的小伙子，年轻脸庞绷得跟块寒冰，手里还拎着根警棍。

“林晚？”小伙子目光锐利得像鹰，“案发现场，跟我们走一趟。”

林晚这才想起什么，腿一软差点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