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烫得像块烙铁，黏糊糊贴在掌心。我把它扔到旁边，自顾自灌了一大口温饮，苦茶水呛得我倒吸冷气。客户又催了，@的那几张图晃得我眼晕，线条歪七扭八的，简直是在侮辱我的眼睛。

得，改。人在江湖飘，谁还没个被老板抽鞭子的时候。我扶着额头，目光扫过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给地板镀了一层晃眼的金。角落靠窗的位置，空着。该不会是今天没客人了吧？我松了口气，正准备挪窝，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自打上次遇到那个弹钢琴的男生，我就有点上头。不是痴迷那种，就是……好。像心里破了个洞，总想着要往里面填点什么。他总在那个角落，练琴。偶尔有客人，他就安静地避到旁边，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琴声像掺了糖的冰水，浇在我心尖尖上，又凉又甜。

他今天也在。光看着就好。我端着杯子挪过去，坐在他斜对面。他没抬头，手指还在琴键上飞快地跳跃，黑白键在他手下翻飞，像下棋子。阳光给他镀了边，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这个画面，我已经看过无数次，但每次都像第一次见一样，心头微微发紧。

琴声停了。他转过头，看见我，眼底居然微微闪了一下。我心跳漏了半拍，胡乱摆手，“那个……我也常来，不过没注意过你。”说完就想拔腿，被一杯奶茶绊了一下。

他挡在我面前，弯腰帮我捡起。“你也是来喝奶茶的？”他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耳尖。

“嗯嗯，是。”我脸有点热，“你……你继续。”

他点点头，重新坐下，琴盖也落了下来。我假装看窗外，余光却黏在他身上。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他是在等我走吗？还是……不，他可能只是礼貌。我自讨没趣地搅动着奶茶，泡沫咕噜咕噜地冒。

过了一会儿，琴盖又掀开了。这次他没有马上弹，反而转过头看我，嘴角带着一点点笑意。“你每次来，都在看我。”

我愣住，“啊？没有啦，我就是……常来这家店。”

“那现在呢？”他指了指自己。

“嗯……现在在看风景。”我含糊其辞，心虚地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