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钱箱在风中狂吼，把手都冻僵了。林晚盯着前方，路灯的光晕在雨地上晕开一片模糊，像她现在心里头的堵得慌。后座苏棠哼哧哼哧喘着气，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你倒是快点儿啊，我这儿……哎哟！”后头突然传来力道，苏棠撞了她一下，像是提醒她钱箱里装的是活人的血汗钱。

“快了快了。”林晚应着，手指却更紧了，指甲陷进掌心不深。姜南死后，这皮卡车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赖着不走。以前是姜南坐这儿，揣着个破本子记账，如今本子没了，钱箱却空不了。

苏棠在后面絮絮叨叨抱怨着徐默，说那小子又忘了她生日，只买了盒便宜巧克力当礼物。林晚“嗯嗯”应着，耳朵却飘着前头交警哨子“嗒——”的短音。她心虚，毕竟她自己也快忘了陈凡生日是哪天。男人啊，心思比海还深，林晚觉得自己是真心实意地忘了，可苏棠那张臭脸，像欠了她几百万。

车灯扫过红绿灯，正好是红灯。林晚松了口气，油门却没松。站牌下蹲着个人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方便面袋子。风刮得那人头发狂甩，像条疯狗。林晚认识这个人，是住在她们老小区附近打零工的王大哥，以前收废品，后来做家政，看着勤恳。

后座苏棠突然说：“哎，你看那儿蹲着的人，是不是王大哥？”林晚脚尖轻点，“是王大哥。”王大哥是个老实人，听说姜南走了，还特地来老宅子门口送了束白菊，被保安轰走了。林晚没给他钱，只道了个谢。

红灯 lasted a long time. 王大哥缩着脖子，方便面袋子在手里晃悠，像根救命稻草。林晚看着前面路口亮起绿灯，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想起徐默上次送她回家，也是这样刮着风，徐默说：“家总比在路上安全。”那时候她没多想，现在却觉得这话像根针，扎得人心里又疼又麻。

油门踩到底，皮卡车像头被逼急的野牛，颠簸着冲了过去。王大哥晃了晃，差点摔倒。林晚看着后视镜里那道瘦小的黑影，手心突然又湿了。她没去管，心里乱成一团麻，像被猫抓过似的。

快到家门口，手机响了，是陈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