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正欢，把手里的钱箱吹得直哆嗦。塑料摩擦得嘎吱响，震得林晚耳膜嗡嗡的。她攥着车把的手心都磨破皮了，硬是没松那股劲儿。后座苏棠抖得跟筛糠似的，小声嘟囔：“你这人怎么跟块死的似的，非要去送那个……”

她没说下去，林晚心里跟明镜似的。那是姜南的公司。

二十岁生日那天，他死在那条巷子口。

巷子口的路灯歪斜着，灯光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那时候她才二十岁啊，刚上大学，一切都那么新鲜。后来呢？后来一切都乱了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徐默发来的消息：“到了没？我订了你爱吃的麻辣烫。”

林晚嘴角抽了抽。她怎么跟徐默解释？说她在送钱，去给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殉葬”的公司。

“快到了。”她回。

“慢点开，注意安全。”徐默的消息总是这么朴实，像个邻家大哥。

苏棠又在后面嘟囔：“早知道就别去了，这鬼天气，风大得跟要命似的。”

林晚没说话。她想起徐默，想起苏棠，想起陈凡。他们都在自己的生活里挣扎，谁也没能真正离开谁。

巷子口到了。 tiền箱被风吹得哗哗响。林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里面一片狼藉。堆积如山的文件，东倒西歪的椅子，还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十年了，还是这样。

一个年轻小伙子看见她，皱着眉头：“你怎么又是你？”

林晚没理他，径直走到角落里，那里堆着几箱旧文件。她开始清理，动作麻利，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苏棠在后面看着，眼圈有点红：“晚晚，你这样值得吗？”

林晚抬头，风灌满了她的眼睛。她眨了眨，笑了笑：“值得。”

阳光正好。巷子口的路灯依旧歪斜着，灯光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当年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不知道自己能改变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来。因为这是她和姜南之间，未了的心愿。

风停了。钱箱不吱声了。林晚把手里的文件整理好，转身离开。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暖暖的。

她想起徐默，想起苏棠，想起陈凡。他们都在自己的生活里努力，谁也没能真正离开谁。

林晚嘴角动了动，笑了笑。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像他们一样，继续走下去。因为这是生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