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把钱箱都吹得吱呀叫。林晚手心被塑料车把磨得生疼，但愣是没松劲儿。后座苏棠抖得像筛糠，小声嘟囔：“你这人怎么跟块死的似的，非要去送那个……”她没说完，但林晚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是姜南的公司。二十岁生日那天，他死在那条巷子口。具体原因没人说得清，就说他没站稳，摔了。林晚后来想，那晚风肯定不小，他那么高的人，能站不稳？

“到了吱一声。”林晚把车头往公告栏方向歪了歪，那里贴着姜南最后的项目介绍。纸都风干得卷边了。苏棠早把脸埋进围巾里，怕看见。

车停在公司门口。真不愧是姜南的地盘，红砖墙刮得缥缈，爬山虎叶子全被打落。林晚推着车，喉咙发紧。姜南以前总说，这里像他亲手搭的城堡。林晚想笑，笑得肩膀都在发颤。

保安抬头瞥了一眼，又低头数手里的烟。林晚也不在意，反正姜南早就不在了。她从车尾扯出两盆月季，绿油油的叶子底下，藏着几朵未开的花苞。离得老远就闻到一股土腥气。

电梯升至顶楼，风穿堂而过，暖气片吹得人脸上发烫。林晚点了个外卖，就在姜南常用的那间办公室坐定。他书桌上那盆文竹还好好的，叶子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林晚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点灰尘。

手机响了，是徐默。他说陈凡请了苏棠吃饭，她喝多了，在车里吐了一地。林晚心口咯噔一下，没接。徐默自己又打来，问她怎么还没回来。

“送苏棠，”林晚嗓子有点哑，“风太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忽然笑起来：“行吧，我让陈凡送你回去。”

林晚没多问。挂了电话，她打开外卖盒。鱼香肉丝拌饭，卖相一般，但挺热乎。她扒拉了两口，想起姜南以前最爱吃这个。他手长，给她盛饭时总喜欢用指腹抹掉碗边多余的汤汁。

风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林晚把外卖盒往桌角一推，站起身。窗外的天快黑了，爬山虎一片片红叶，像打翻的颜料。她走到窗边，手撑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点。

要是姜南还在，肯定觉得她傻。这么晚了还爬楼送花，成何体统。可徐默说，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根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