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啦。”她声音软和，像裹着蜜似的。孙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堆着笑：“哎呦，梅儿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午饭马上就好，你饿不饿？”孙辉梅走进屋里，脱下沾满灰尘的外套，顺手挂在了门后的衣架上。堂屋沙发上，梅雪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孙辉梅把包一放，就听见梅雪头也不抬地问：“吃饭吗？”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问个过路的小狗。

“吃，等多久都行。”孙辉梅没在意，自顾自找了个茶几旁的椅子坐下，顺手倒了杯水喝。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孙母不停地给孙辉梅夹菜，嘘寒问暖。唯独梅雪，埋头扒拉着米饭，像是饿了三天三夜似的，对桌上什么好吃的都没看一眼。

孙辉梅看不过去，忍不住问：“雪，你吃这么少，能顶啥用？”她说话是随口一提，可不知怎么的，这话就刺了梅雪的肺管子。

“我吃饱了。”梅雪头也不抬，声音冷冰冰的。

“撑着吧。”孙辉梅没和她计较，自顾自吃起饭。她这人吧，脾气有点急，但心里不坏。刚才说话是随口，也没想太多。

可梅雪就是不一样，她这人，心眼儿小，记仇。孙辉梅这一句“能顶啥用”，她记恨到了晚上。

夜深人静，孙辉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走了进来。

“梅儿，还没睡？”是梅雪。

孙辉梅吓了一跳，翻身坐起来：“你轻点，别吵着了。”

“吵着你倒算了，”梅雪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孙辉梅旁边，语气不善，“我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

孙辉梅心里一惊，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还是安慰道：“怎么了？你说。”

梅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能不能别总觉得自己是姐姐？从小就那样，好像我们都是必需围着你转似的。”

孙辉梅愣住了：“我……”

“你不需要，”梅雪打断她，“你只管做你自己就行，别总想着帮我们什么，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嫌烦。”

孙辉梅彻底懵了：“我……”

“还有，”梅雪继续说，“你以为你对我多好，我就必须领你的情？我告诉你，不是的。我嫌你烦，行了吧？”

说完，梅雪起身，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