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搓手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瞟向远处。回声巷尽头，有个小小的杂货铺，门面看着就摇摇欲坠。铺子门口蹲着个小姑娘，穿着破破烂烂的罩衫，怀里抱着个空了的陶罐，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一看就是缺钱，缺到连吃的都省。 这姑娘叫莉莉，也不是什么正经名字，就是巷子里其他人叫着叫着就习惯了。老王认识她，因为她老往他摊子前面晃悠。那摊子卖些没人要的破烂，但老王偶尔会拿出点零钱，算是可怜她。其实哪是可怜，纯粹是觉得她那只手挺有意思。 莉莉的手和常人不太一样，又细又长，指甲缝里总是塞着泥巴。老王见过她干活，搅碎鱼骨、拔光羽毛，动作麻利得很。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挣不到钱。要么是被人抢了，要么是东西卖不出去。 今天也是这样。老王蹲着，都能闻到那股鱼腥味，估计是莉莉偷偷吃了过期的鱼干。这孩子，就是倔，饿死也不肯去偷。老王挺佩服这点的。 突然，莉莉动了。她抱着陶罐，一步一步挪到老王脚边。眼神还是盯着地面，但动作要多慢有多慢。老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来了。 “老王叔叔，” 莉莉的声音又细又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给点吃的吧。” 老王从兜里摸出半个干硬的面包，掰了一小块，扔在地上。“喏。” 莉莉慢吞吞地捡起来，小口小口啃着。眼睛始终没有抬过。老王看得出来，她饿坏了。那块面包，她能啃十分钟。 啃完了，莉莉把面包渣放在旁边，又抱紧了陶罐。“谢谢。” 她还是没看老王。 老王叹了口气，真搞不懂这孩子。他挥挥手，“回去吧，天要下雨了。” 莉莉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走。速度还是那样的慢，一步一挪。走几步，她停下来，从陶罐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嘴里。老王没看清楚是什么，但那表情，不像是在吃食物。 第二天，老王又蹲在城垛上。天还没亮，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莉莉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脚步轻快。老王以为是眼花，定睛一看，确实是个布袋。 更让老王意外的是，莉莉路过他摊子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开，反而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