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傍晚，知了在楼下聒噪得厉害。陈默坐在出租屋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一家网上游戏的充值页面，但他根本没在玩。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心里乱糟糟的。

这一个月，他就像打了鸡血，天天泡在各个论坛、聊天群里。不是在研究K线图，就是在看所谓的“内幕消息”。起始是小额定投，后来亏了点，又全仓出手。等他回过神来，手里剩下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他接起来，是哥们儿老周。

“喂，陈默，晚上有空没？老地方，哥几个聚聚。”电话那头传来老周的醉醺醺的声音。

陈默本想拒绝，但想起上周老周帮他解围的事，便应了下来。“行，老地方见。”

出租屋在城中村，狭小又闷热。陈默换上板鞋，抓了两包辣条塞进口袋，小区门口的电动车便宜，五块钱一晚，比挤公交划算。楼道里，隔壁老王正和邻居唠嗑，话题是电费又涨了，对门小张则抱怨房东要涨房租。

老周他们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几瓶啤酒和一碟花生米。老周 excuse me了一声，把啤酒推到他面前。“陈默，听说你最近不怎么样啊？”

陈默灌了一口啤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喉咙发痒。“还行吧，瞎忙。”

“行了行了，别装了。”老周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我给你介绍个工作，包吃住，一天三百，怎么样？”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但没表现出来。“什么工作？”

“送外卖，现在不流行吗？”老周嘿嘿一笑，“我侄女就在那家平台，认识了不少老板，一天跑下来轻松三百。”

陈默盯着酒瓶，想起自己每天对着电脑屏幕，手指抽筋，眼睛干涩，别说三百，几十块都没拿到过。“……我不行，年纪大了。”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得了吧你，年轻人，谁还干这个？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啊，他总不能承认自己投资失败了，现在只能靠找工作还债。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突然想起什么。

“哥们儿，”陈默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起，上面是一个未读消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