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歌城餐厅”的大门顶上挂着块褪色严重的大招牌，黄绿色的底子看不出本来颜色，三个歪歪扭扭的红色字透着几分廉价气。我踩着脚步印走进去，大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顾客坐在角落，桌上摆着空杯子和吃了一半的外卖盒饭。音响里循环着不知哪个年代的港台老歌，调子跑得厉害，像条快散架的老狗在呜咽。

柜台后头坐着个穿脏白厨师服的姑娘，头发在脑后简单地扎着，看年纪不超过二十，正慢悠悠地擦拭着台面。我走到她面前，把手机屏幕朝她晃了晃。

“订的七点，外卖。”我言简意赅，没看她的脸。

姑娘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两下，抬头应了声：“行。”

我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把背包搁在腿上。窗外光线正好，五点多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来，把桌布映得发白。我点燃根烟，深吸一口，烟味混着空气里老旧消毒水的味道钻进肺里，有点呛。

没过多久，后厨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外卖盒饭沿着轨道滑到桌面上。姑娘麻利地收拾了台面，走过来对我说：“要加水？”

“不用。”我摆摆手，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屏幕的光映在眼睛上，有点花。

视频里是国外的一场骚乱，镜头晃得厉害，好像拿着枪的正是主播本人，背景音是嘈杂的人声和稀疏的爆炸声。旁边弹幕刷得飞快，有人问身在何处，有人发图炫耀手里的装备。我随意地翻看着，心里却没来由地发堵。

手机又在震动，是哥们儿发来的定位。我点开一看，他在餐厅斜对面的街角停下，隔着一小段距离。我掐灭烟头，起身走到门口，给他发了条消息：“等你。”

哥们儿比我还准时，不到五分钟就晃悠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他摘下头套，露出张愣头青的脸，下巴上还留着青色胡茬，看起来有点野。

“哟，准时。”他朝我扬了扬下巴，把袋子扔在旁边的长椅上，“吃啥？”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袋子：“你的？”

“废话。”他笑着把袋子拖到自己腿上，拍了拍，“全城就老地方还送外卖，走，先吃issant。”

我们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外卖推到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