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行了行了，谭音自己磨刀磨得那叫一个欢，安安静静砍柴去了，翠花还乐得不行，小声嘀咕：“这丫头心宽，也不嫌累。”旁边树荫底下，蹲了个穿得邋里邋遢的老光棍，就是袁子荣。

谭音砍完一根，扔柴堆里，又拿起柴刀劈下，那刀跟钝了的锯子似的，硬是让她虎口震得发麻。她咧嘴吸了吸凉气，晃晃脑袋，想甩掉那股子疼劲儿。这破刀，早晚会让她废手，可现在，哪天能拿到新刀还是两说。

袁子荣瞅着她那副吃力的样儿，嘴角动了动，没说话，掐了根草在手里拨拉着，眼神不怎么集中。他这眼神，谭音瞧得久了，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在看个什么出息的玩意儿，又像根本不在看人。他管啥事呢？谭音心里嘀咕，自顾自又抡圆了胳膊砍。柴木劈开，露出黑乎乎、潮滴滴的木头心，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砍着砍着，谭音觉得手底下那把刀不对劲。水泥地上一晃，那刀嘴角豁了一道口子！她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立刻沉了。翠花刚砍完一堆，凑过来：“哎，谭音，哪儿呢？”

谭音没好气地指了指地上的刀，“豁口了。”

翠花捡起来看了看，眉头也皱起来：“哎呀，这刀咋这么不经用，回去让爹给你磨磨？”

谭音没接话，心里却翻江倒海。这破铁疙瘩，磨了半天，还是这么个德行。是砍柴太累，还是这刀本身就成问题？她甩了甩手，感觉虎口那股子疼好像更清晰了。今天砍不完，回去得挨爹骂。

“看啥看？”袁子荣突然开口，把谭音吓了一跳。

谭音手一抖，差点把柴刀扔出去。“没……没看啥。”她压低声音，眼神躲闪。

袁子荣“啧”了一声，把手里那根草随手扔了，站起身，“砍不完就走。”

谭音咬了咬嘴，没吭声，继续使劲儿砍。心里乱糟糟的。这人咋这么多话呢？还走？她砍这么少，回去不得……她没想下去，可脑子里就是钻出这个念头。

袁子荣没再管她，自顾自爬上旁边那棵歪脖子树，掏了个东西出来，咔吧咔吧咬着，嘴里还咂咂嘴。谭音瞅着他那背影，心里有点发毛。这老光棍，人前人后都这副德行？也不知道他吃的啥，咋跟块老树皮似的，又干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