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瓦屋檐上， rooftop 泛着青黑的波光，像一汪被砸出无数细密涟漪的死水。屋里点着昏黄油灯，账本摊在桌上，墨迹未干，字迹潦草得能拧出水来。

林婉儿就坐在桌前，左手捏着衣角，右手飞快地算着账本上的加减乘除。算盘珠子在她指间噼里啪啦响，可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就跟雨点一起，飞到了九霄云外去。

她装得可怜兮兮，哭哭啼啼，就盼着那些路过的人能发善心，给她一口吃的，一块布料。谁知道这招儿在京城根本不管用，谁家里没个吃穷的亲戚？都当她是个移动的冤大头，绕道都来不及。

"砰——"

门被人一脚踹开，震得满桌的墨汁都飞起来。林婉儿吓得一哆嗦，赶紧收起算盘，装作一副受惊的小可怜，往后缩了缩。

进来的是个穿着玄色常服的男子，眉眼峻嶂，面容冷峻得像块寒玉。他手里拎着个食盒，看那样式，是城西「陆记」出的早膳。他没看林婉儿一眼，径直走到桌边，自顾自开了食盒，也不问她要碗筷，自顾自拿起筷子，对着馒头就啃。

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叫苦。她可字段儿没撒谎，这人是吃霸王餐还挑食的主儿！

那男人啃着馒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馒头太硬，啃不动。”

林婉儿差点没把下巴惊掉。这大人了，还啃馒头？就看他那意思，不顺眼得很。

"公子，小女子..." 林婉儿想解释自己没吃没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正人家不听，还嫌她碍事。

男人啃完馒头，又拿起包子，咬了两口，皱眉：“包子馅儿太甜，齁得慌。”

林婉儿嘴角抽了抽。这口味...她见过，家里那位嗜甜如命的三皇子，就是他这个味儿。

男人终于停下了动作，瞥了林婉儿一眼，声音依旧冷得像要结冰：“这才半天，你就赚了五文钱。还不够买你那条破裙子。”

林婉儿心里一沉，暗骂这厮眼尖。她那裙子是二两银子买的，还挑了个最便宜的面料，就怕被人看出破绽。没想到还是被他瞧出来了。

"公子，小女子..." 林婉儿刚想哭，那男人突然又笑了。那是她见过最诡异的一种笑，像是狼对着羔羊，危险得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