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刮得人脸上生疼，傅晋宋压根没在意。马背颠得晃悠悠的，他嘴里嚼着草根，眼神半眯着瞧着西边天。那马蹄子哒哒嗒嗒敲在沙地上，没个半刻钟就到了镇口。

镇子往北边去了三里地，是个野店。店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匾，上头三个歪字：存义。傅晋宋眼珠子轻轻一转，心里乐了，敢在这穷乡僻壤挂这么俩字儿，主人家怕是喝多了。

枣红马晃着脑袋，脾气躁得很。傅晋宋勒住缰绳，伸手拍了拍马脖子，“乖，不急。”他自个儿是从城中出来的，对这种破地方没半点兴趣。可西月姑娘偏就喜欢往犄角旮旯里钻，说是能发现点不一样的东西。

马蹄声渐停，离那破店还有二十步远，傅晋宋就看见个姑娘杵在门口。他挑了挑眉，心里嘀咕，这西月，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平时她不都爱睡到日上三竿？

那姑娘穿着一身月白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歪歪扭扭的野花。她手里捏着块脏兮兮的抹布，正埋头擦着店门口歪斜的木头门槛。见傅晋宋靠近，她头也不抬，声音细细的：“晋宋哥哥，快来帮忙。”

傅晋宋嘿嘿一笑，弯腰跨下马。枣红马性子野，自个儿踱步溜达去了旁边树荫下。他凑过去，伸手就接过西月手里的抹布。姑娘吃了一惊，往后缩了缩，小声嘀咕：“你这人，怎么总爱突然动手。”

“哎呀，这不是看着你累嘛。”傅晋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齿，有颗门牙还缺着。他嘴贱得很，伸手刮了刮西月的小鼻子，“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莫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怕被我抓到？”

西月脸一红，把抹布塞他手里，跺了跺脚：“才没有！我就是看镇子回来晚了，怕老板骂。”她顿了顿，又低声，“而且……我想吃早饭。”

傅晋宋挑眉，这丫头，说话就没正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抹布又粗又硬，擦个啥呀。他随手掂了掂，往旁边柱子上一抛，抹布贴着柱子就飞出去了老远。

西月“嗔”了一声，气鼓鼓地跑过去捡。傅晋宋看着她背影，嘴角勾起个笑。他踱步到店门口，伸手往里一指：“老板娘，打水！再切两斤牛肉，半斤酒。”

店门口，老板娘正抱着一本残破的账本直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