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跟磨秃噜了一层皮，张小伟这才发现。他腚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看人来人往。那家银行不大，厅里头就俩柜台，此刻还闲着。取钱的人多，全在排队等叫号。有提着菜篮子的大妈，也有拎着公文包的小年轻。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余额不多。老婆非要他给买那支三千多的口红，他实在是肉疼。攒了小半年，眼瞅着要追上那该死的期货窟窿了，结果老婆一张嘴，又把小半个月的工资给划走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张小伟看去，是微信。打开一看，是他隔壁楼的妹子发来的。叫小雅，二十出头，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平时小区里碰见，她都会笑笑，点头打招呼。

“小张，下班了吗？今晚有局，大家去老地方吃饭，你赏光不赏光？”小雅的消息简洁明了。

张小伟懵了。这妹子平时看着挺腼腆的，咋突然约他吃饭？老地方，就是小区斜对面那家湘菜馆。他跟小雅只见过几次面，一次小区门口丢垃圾，她帮着倒了；还有一次他出门，车胎没气，她也扔了根烟过来，帮着按住。

“这……啥事啊？”张小伟回消息。 “没事，大家一起吃个饭，就当认识一下。”小雅很快又回了一句，“你要是不去，下次见可能就没机会了。”

张小伟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小雅那双新买的凉鞋，白得晃眼。想起她那天加班回家，在楼下碰到他，还替他拎了一袋方便面。这些都是他瞎琢磨的，谁知道呢？可能人家就随口一提。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鞋底还是磨得生疼。他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算了，去就去吧，就当散散心。他走到柜台前，把卡递了过去。

取了钱，离老地方还有一段路。张小伟拐进了一条小巷，想抄近道。巷子口有一家修鞋铺，门口支着个小板凳，老板正低头抽烟。张小伟停下脚步，脚底传来的疼痛让他眉头皱得死紧。

老板抬起头，看见了张小伟。他抽着烟，指了指张小伟的鞋：“看你这鞋，跟要跟断了一样。” “没办法，攒钱难，花钱更容易。”张小伟没好气地说。 “炒期货，亏了？”老板像是知道。 “去你妈的！”张小伟心里骂了一句，但还是问了，“师傅，这鞋能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