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那沓稿纸往桌上一摔，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林凡脸上。这老小子越老越来劲，刚肠火气还跟年轻人似的，为了这一点点破事儿撒野。办公室里气氛顿时降到冰点，几个胆小的同事赶紧低下头假装忙自己的事儿，生怕沾染上这股火气。

林凡心里把老王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脸上却不见丝毫动怒，慢悠悠把那沓稿纸掸了掸灰，又另拿张纸开始重写。这招叫“大将风度”，不管心里多不爽，脸上得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这叫“忍”。老王这就是典型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林凡现在跟他，跟办公室里所有嘚瑟的人，都是塑料花情谊，风一吹就散。

写到一半，刘副主任凑过来拍拍林凡肩膀：“这事儿不怪老王，你得理解。上面催得紧，他自己压力也大。”刘副主任四十出头，在单位混了十年，职位和林凡差不多，但人老成多了，知道什么时候该站队，什么时候该捞人。林凡斜眼瞥他，这老小子装什么好人，上次那个项目明明是他抢了功劳。

林凡没吭声，继续埋头写。刘副主任又说了句：“其实吧，这事儿挺好解决，我给你出个主意……”林凡头也不抬，“噌”地一下抬手打断，“不用了，我自己能搞定。”

刘副主任一愣，随即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走开了。林凡心里冷笑，这种投其所好的人他见多了，但一个个又没那个本事真正帮上忙。他林凡凭什么要仰人鼻息？凭的就是手上的活儿扎实，不怕别人不识货。

中午吃饭时，林凡在食堂狼吞虎咽，隔壁桌几个年轻同事挤眉弄眼。一个叫小张的嚼着口香糖问他：“林哥，你刚才给刘副主任使眼色了没？我看他挺不高兴的。”

林凡扒拉着米饭，含糊道：“瞎说，我干嘛使眼色？我就是跟他说了句‘没事儿’。”小张还不信，另一个叫小李的接口：“我看不像，刘副主任那眼神挺明显啊，肯定是林哥你们俩在嘀咕啥。”

林凡眼皮一抬，慢悠悠道：“嘀咕啥啊？嘀咕中午吃啥菜呢。”

众人哄笑起来，都散了。林凡没再理会，自顾自吃饭。他现在是真明白了，在单位混，脸皮得厚，手脚得勤，心里得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