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晃了晃脑袋，眼前阵阵发黑。他靠在城墙上，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被雨水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冷飕飕的。手里这把老旧的步枪，枪身都生了锈，但他握得紧紧的，仿佛那是他的老婆。南京城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哥，你没事吧？”旁边传来小声的呼喊，是陈默的弟弟陈亮。他裹紧了身上的破麻袋，眼神躲闪，不敢看陈默。

陈默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袄，雨水已经渗透进去，冰凉刺骨。他从小在乡下长大，哪见过这等阵仗，心里直发毛。

“外面……外面又枪声了。”是另一个弟弟陈武，声音里满是恐惧。“日本人……他们又出动了。”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他们三个是逃难出来的，靠着这手枪和几颗子弹，勉强在南京城里活了下来。城破之后，南京就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日军的巡逻队，抓到中国人就杀。

“兄弟们，得再往里走。”陈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城外更危险，日本人已经把城门堵死了，还在挨家挨户的搜人。”

陈亮和陈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但眼下没有退路，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三人沿着城墙根，跌跌撞撞地往城里走。雨水混着泥水，让脚下的路变得泥泞不堪。不时还能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有的身上还插着日军的军刀，场面惨不忍睹。

“哥，你看那边……”陈武突然指着前面的一棵大树，声音颤抖。“树上……好多人……”

陈默和陈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大树上，钉着十几个人，有的还是妇人，有的还是孩子，身上都插着日本军刀，血迹已经凝固，场面极其恐怖。

“操他娘的……”陈亮低声骂了一句，拳头紧握。“日本人真是没人性。”

陈默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抖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陈亮和陈武的肩膀，“走，咱们绕道走，别碰上他们。”

三人改变了方向，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棵大树。走没多远，又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惨叫。

“啊！有日本人！”

陈默猛地回头，只见前面不远处，三个日本兵正在往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