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王二麻子！你他娘的往哪糊啊！” 老李扯着嗓子在后面骂，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往王二麻子脸上甩。

王二麻子光着脚丫子，踩在刚翻好还没晾干的泥巴田埂上，脚底板被黏糊糊的泥巴塞得生疼。他根本懒得回头，只顾低着头，两只泥手在锄头把儿上左右开弓，唰唰唰地给那片荒地松土。

那地是他从镇上收摊的老王那儿换来的，就几个铜板，看着荒得连野草都懒得长。王二麻子心里盘算着，翻出来好好弄弄，种点红薯、土豆啥的，好歹能填饱肚子。他这身板，可经不起饿的。

老李那厮，成天就知道在镇上晃悠，仗着家里几亩薄田，时不时就要来这儿显摆，骂骂咧咧的，烦人得很。可王二麻子今天不跟他一般见识。日子是自己过的，他王二麻子饿死也不跟那老娘们似的跟人吵吵。

锄头起落间，王二麻子额头见了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地里，立马就没了踪影。他手上的泥越来越厚，跟个泥猴似的，但这活儿总归是好点了。他喘着粗气，歇了一小会儿，又提起锄头，继续干活。

这地确实不一样，土层有些深，每次下锄都得使上力气。王二麻子一边干，一边琢磨着，明天得去镇上再换点种子，多点几垄玉米，秋后能多打点粮食。

正想着呢，脚下突然一麻。王二麻子“噗通”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哎哟！” 他叫了一声，手一撑，却发现不是泥地，而是软绵绵、湿乎乎的。

他懵了，使劲抬眼往地下一看，顿时吓得差点把刚灌满的肚子里的那点唾沫星子给喷出来。

那哪儿是泥地？分明是一个个巨大的、碗口大的坑！坑坑洼洼的，坑底黑乎乎、黏糊糊的，还冒着丝丝缕缕的、带着腥气的白气。刚才他手一滑，锄头没站稳，就掉进了其中一个坑里。

王二麻子心里直发毛。这地咋回事？谁干的？他明明记得这地荒着呢。

就在他心惊胆战地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坑底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黑黝黝、手也不知有几多只的小东西，从坑底钻了出来。

那东西通体漆黑，像是个小皮球，但上面长满了滑腻腻的、如同鳞片一般的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