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头把那截断了的鱼竿往地上一扔，牙签子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蹲在溪边吧，看着溪水里漂着几片落叶，一根鱼漂子也没动静；站起身吧，昨天晒的鱼线还挂在那棵歪脖子柳子上呢，今儿这事儿，他自个儿都得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嘿，老李，你听说了没？”他猛吸一口烟，带着一股子叶子味儿，朝着下游喊，“我这根鱼竿，昨儿还跟百斤大物杠呢，今儿就给我折了！你说这世道……”

声音没远，下游那边的农夫老李正扛着锄头往回走，闻言停住脚，咂咂嘴：“啧，老胡头，你这根‘大将军’鱼竿，也是老伙计了，今儿这触霉头，八成是冲着你来的。它不觉得你老技术不行，觉得你老手艺不行啊。”

老胡头被他噎得差点把烟呛着：“去去去，少贫你那嘴皮子！我这钓鱼，就是图个清静，跟那帮天天琢磨怎么‘打怪升级’的修士不一样。我修啥？我修‘顺其自然’，还修不成了？”

老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顺其自然？我看是自然不自然了。你那根鱼竿，昨儿还跟你吹，今日就给你放了个大‘P’，你说它顺不顺应？”

老胡头气得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烟灰簌簌往下掉：“我管它顺不顺应！我管它明天长没长耳朵！我只问你，你那锄头，今儿够不够劲儿，把那边的野兔子给刨出来？”

老李乐了：“嘿，这还治得了你！我那锄头，今儿是专门用来刨兔子的，刨土的四个脑袋都嫌不够！你管我刨不刨得出来，你管我刨出来的是不是兔子，你管你那断鱼竿能不能接上，你管你那根鱼漂子会不会被溪水冲进下游的老李家粮仓里！”

老胡头被他绕得一头雾水，正要发作，却听老李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你那根鱼竿，断了就断了呗，别搁这儿唉声叹气的。你要是想让我帮你看看能不能接，我今儿刚好带了两根自个儿磨的犄角，够结实，接上给你，你又能钓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老胡头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老李头，你小子就是实诚！行啊，你要是真能弄，今儿中午饭，我多给你炒俩鸡蛋！”

说着，老李扛起锄头就走了，留下老胡头一个人蹲在溪边，看着那截断了的鱼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