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话音刚落，小石头脸上就有点发白。他咽了口唾沫，手里攥着那把老旧的捞钩，铆足了劲儿点头：“行！师傅，只要您信得过我，我给您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他这话说的挺大义凛然，但在王狗剩眼里，不过是少年人的腔调。捞尸这行，光有胆子没用，得有那份不怕死的脑子。 王狗剩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捡起旁边沉甸甸的麻袋，往河边拖。小石头赶紧跟上，这河岸的淤泥比墙还软，每走一步都得费老鼻子劲。 麻袋沉得吓人，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两人把麻袋往岸上拖，袋子破了口，黑乎乎的黏糊糊的东西漏出来，在月光下泛着绿光，恶心得小石头直吸冷气。 “师傅，这……这到底要拖什么？”小石头忍不住问。 王狗剩没回头，只是把最后一趟麻袋拖上岸，重重地扔在地上，咕咚一声闷响，袋子里的东西似乎被压紧了。 “=i得把‘红轿子’找回来。”王狗剩的声音低沉下去，“这水鬼闹得欢，不把它的轿子捞走，它就不会罢休。” 小石头一愣：“红轿子？那是什么玩意儿？” 王狗剩指了指那几只用旧木头做的简陋船篙，又指了指对岸黑漆漆的树林：“昨儿晚上，它坐的‘轿子’，就是那玩意儿。我亲眼看见的，被水鬼拖过去了。” 小石头这才反应过来，这水鬼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讲究仪式感的。 两人重新把船推上岸，准备天黑后渡河。王狗剩拿出那包皱巴巴的中华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小石头，”他忽然说，“你跟了我快一年了，捞过水猴，摸过长舌老妖，就差没碰见过真正的水鬼。这次遇上，你可得给我拿出真本事来。” 小石头脸一红，梗着脖子道：“师傅，您放心！我……我……”他想说啥，最后只憋出一句话，“我保证完成任务！” 王狗剩摆摆手，没再说话。夜色越来越深，远处的山影都模糊成一片。河面上升起一层薄雾，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走，”王狗剩把烟蒂往淤泥里摁了摁，“天黑就得走，别让那婆娘发现了。” 两人重新把船推下水，坐进船舱里。月亮被乌云遮住大半，水面黑漆漆的，像泼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