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羽眯着眼，从被窝里伸出胳膊。许二麻子正捧着脑袋，半躺在炕上，估计是被他这动静给惊醒了。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啥东西在啃他胳膊。

“痒，痒死……”林惊羽嘟囔了一句，伸手就把许二麻子薅了出来，当胳膊扇子使了。

许二麻子“嗷”一声惨叫，翻身滚下炕。他这身单薄的架子，在林惊羽手里跟面条似的。林惊羽随手把茶杯扶正，咕咚灌了口凉茶，脑子才清醒点。

“啥时候了？”许二麻子揉着后脑勺，声音还有点混沌。

“天快亮了。”林惊羽翻身坐起，掀开被子，“走，跟老子出去晃晃。”

外头天刚蒙蒙亮，客栈门口已经不少人了。都是些下人，挑着担子，牵着牲口，正准备赶早市。林惊羽倒是喜欢这气氛，市井的，有烟火气。

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一阵喧哗。林惊羽眉头一挑，跟着人群凑过去。

只见不远处，几个穿着官服的差役，正围着一个老头。那老头须发皆白，背有点驼，但站那儿，就跟钉在地上似的。差役们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的，明显是遇上麻烦了。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这地你也要抢？”一个差役挥着鞭子，指着老头脚边，“赶紧滚，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老头没说话，就那么慢悠悠地搬起地上的一个破瓦罐，往旁边一放。动作挺慢，但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旁边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哟，这是谁家老太太，跟差役较上劲了？”

“啧啧，老胳膊老腿的，还敢跟官差顶撞？”

“我看悬啊，官府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人们猜测着结果时，老头动了。他没跑，也没躲，就是弯下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差役脚边一扔。

差役们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弯腰去捡。

“妈的，什么玩意儿？”一个差役刚捡起来，还没看清楚，胳膊就猛地一麻，惨叫一声捂住胳膊，脸都白了。

“啊！”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另外几个差役也慌了，纷纷后退，却见老头没再动手，也收回了那东西，继续慢悠悠地收拾行李。差役们看着地上那玩意儿，瑟瑟发抖。

林惊羽嘴角咧了咧。这老头，够狠。下手，比他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