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自然醒，日头晒屁股的时候，老王才从旅馆床上爬起来。山里头缺水，他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可到了城里，颠倒的时差让他彻底懵了。洗把脸，水龙头哗哗响，冷不丁吓了他一跳。这水是真便宜，随心所欲哗哗流，山里头连喝口干净水都难，哪敢这么糟蹋。

镜子里的老王，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看着憔悴。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在身上拍了拍，嘿，还挺结实。钱倒是没带多少，够他在这城里撑几天。山里的手艺，总不能浪费了。老王心里这么琢磨着，脚步就轻快了点。

根据老李头给的地址，他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自行车，在城里晃悠了半个多小时。小区不大，叫什么“幸福小区”，倒也是名副其实。刚进小区门，就闻到一股子浓烈的味道，不是香，是油烟味，还有点……肉香？老王循着味儿找，好家伙，竟然是个夜市，虽然现在才上午。

摊子一家挨一家，啥吃的都有。烤串的、炸鸡的、卖凉皮的、还有卖包子馒头的大妈。老王转了一圈，心里直痒痒。他记得小厨房那张灶台，擦得锃亮，煤炉子烧得呼呼的，他炒个菜，香气能飘出老远。这城里，人挤人，车流水，找个地方支个摊，怕是比种地还难。

正发愁呢，旁边一个收破烂的老头儿指了指路边：“娃儿，那块地方咋样？城管管得不严。”老王顺着手指看过去，原来是个小马路边，旁边是个卖水果的摊位，水果摊后面空着一小块地方，虽然窄，但也能支张桌子。

老王眼前一亮。对，就这儿！他推着自行车，跟收破烂老头儿说了一声，又跟水果摊老板娘打了个招呼，老板娘爱搭不理的，老王也不在意，麻利儿地支起他的旧灶台。

煤炉子点着了，炭火烧得正旺。老王从包里掏出他的宝贝——一罐红烧肉调料。山里头没有肉，他就把心思放在调料上。这调料是他反复试验的，炒出来的菜，保准香。他点燃几个小灯笼，挂在摊子两旁，昏黄的光一照，倒也挺像那么回事。

“卖吃的了，免费试吃！”老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有点哑，但在嘈杂的夜市里，也不闷。他先炒了一盘青椒肉丝，撒了一大把葱花，热气腾腾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