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没理吴狗蛋，把鞭子朝旁边一扔，弯腰从怀里摸出个罗盘。罗盘不大，巴掌心大小，指针歪歪扭扭地抖着，根本没指向北方，反而对着东南方死命转。王二牛吹了吹，盯着指针摇头：“草，这玩意儿也坏了，上次捞上来就这么邪门。”

吴狗蛋凑过来看：“咋了？不靠谱吧？这破玩意儿，早扔了得了。”他伸手就想抢过来，手到一半又缩回去了。王二牛也没拦他，自顾自从布包里掏出半块干粮，啃了一口。

“啃呢你就别废话了。”王二牛嚼着干粮，盯着罗盘指针，“这树……不对劲。”他指的是世界树，盘在他脖子上的那玩意儿。最近几日，树影总在半夜轻微晃动，像秋风里的小麦，可这天儿明明没风。更邪门的是，王二牛这半个月没碰过刀，也没摸过剑，可身上隐隐有了股土腥气，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萝卜。

“你咋了？中邪了？”吴狗蛋叼着草根，眼神飘忽，“那破树……我看就像根干柴，连只野鸡都撂不平，你还指望它？”

王二牛没回头，没搭理他。他盯着罗盘，突然觉得额头有点发烫。不是暑气，倒像是……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甩了甩头，干粮没嚼完就咽下去，抹了把嘴：“先埋了再说。坑挖浅点，别真塌了。”

吴狗蛋咧嘴笑：“怕啥？你看这天，倒是有点像要下雨的意思。”他卷起袖子，帮着填土。土一捧上来，他就嫌弃地皱皱鼻子，“腻手，这土跟泥巴似的。”王二牛没应话，也懒得应话，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那些话是老村长教的，什么“山风入怀，土地为安”，听着煞有介事，实际上谁知道呢。反正老村长临死前指着王二牛，把个干瘪的世界树塞给他，就说“绑上，能保命”。保命？王二牛当时就笑了，现在……树是绑上了，可这破树确实够折腾的。

土填完，坟头歪歪扭扭地冒了个尖。王二牛蹲下，在旁边插了根枯枝，像是墓碑。吴狗蛋凑过来：“咋弄这么素？盖点草，画个乌龟？”

“省事。”王二牛头也不抬，自从绑上那破树，他整个人都像是耗了根魂，“回头……回头再弄不迟。”

话音刚落，头顶“轰隆”一响，黑云压顶，像是有人蹲在火山口上方撒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