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袋锅子是豁口的粗瓷碗，锅里的烟丝是去年秋天自己种的旱烟，抽起来呛得人直咳嗽，可他挺喜欢这股子味道，觉得够劲。他刚从镇上赶集回来，手里攥着个布袋，里面是刚割的菜，还有两瓶镇上的烧酒。

“铁柱，你咋在这儿抽烟呢？”一个穿着新棉袄的小伙子跑过来，是村东头的张大牛，“村头有个信儿，说是鬼子要进村了！”

王铁柱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按，用力拍了拍，“啥信儿？具体情况？”

张大牛脸色微变，“听跑镇上回来的说，鬼子带着大洋马，还有那些铁疙瘩，明儿天亮就往咱们村来。说是要‘清乡’，查户口，谁家没登记，枪毙！”

“清乡？”王铁柱眉头一皱，把布袋往地上一摔，“他妈的，这帮逼崽子又想玩啥花样？”

他自个儿在村里转了两圈，净是些老光棍、老太太和妇道人家。往常这时候，村里都得是热闹的，可今天咋这么安静？家家户户大门都关得死死的，院子里连个鸡鸭都看不见。

“得赶紧通知各家各户！”王铁柱站起身，把那两瓶烧酒往布袋里一塞，“大牛，你帮我把村口的通知都送过去！”

张大牛点点头，转身便跑。王铁柱自己也朝村尾走去，他得去看看他老娘和妹妹。刚到村尾那片洼地，就见一位老婆子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

“大娘，咋了这是？”王铁柱蹲下来。

老婆子抬起头，眼圈红红的，“铁柱啊，你哥……你二哥从山里下来，说再让鬼子一来，咱们就得……就得背井离乡了。”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他二哥是个闷葫芦，胆大心细，在山里当过土匪，枪法是出了名的。 他二哥为啥突然回来？难道是……？

“大娘，你让二哥跟我走，保准能躲过这帮王八蛋！”王铁柱说着就要拉起老婆子。

老婆子却把他的手一推，“不行，你二哥那脾气，我一劝他就急，得他自己做主。”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天边顿时一片火光。王铁柱脸色骤变，顾不上多言，直接冲进洼地深处。

他二哥果然在一棵老松树下等着他，手里攥着把剔骨刀，眼神犀利如鹰。